怀揣着误会人的愧疚,以及不愿意拖无辜之人下水的想法,游羁耐心地同面前的两人解释。
“天外邪帝与诸天大圣对峙万载,却始终奈何不了彼此。多年前一位大圣窥探天机,算得早在多年之前,天外邪帝就摆弄命运长河,从其中打捞起了一个可能。”
游羁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沉,“诸圣造就的法则限制之下,圣境以上的邪灵不可进入圣界之下,凡是比肩帝君的邪灵,皆不可踏足诸天,由是诸天得以保得万年安宁。”
“可邪灵诸多帝君从命运长河中打捞起来的那个可能,便让诸天拥有了诞生一位邪灵帝君的可能性,天机掩盖之下,直到千百年前,天机阁才得以窥见这一件机密。可为时已晚,邪灵帝胎已经在诸天间诞生,只待时机一到,祂便会觉醒,以诸天内部生灵的身份化作邪灵。”
游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目光虚浮,落不到实处。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到那时,那位帝胎就能利用这份生于诸天的羁绊,拨弄因果,脱离诸多帝君设下的法则束缚,甚至让其它邪帝也能随之进入诸天,到那时,诸天就会化作炼狱。”
随着游羁的念诵,华澜脑海中也浮现出许多有关邪灵的记忆。
记忆冲击着灵魂,仿佛要撑开这新生的稚嫩魂灵。
华澜运转灵气,将那些伴随血脉一同流传下来的记忆按下识海。
小孩蔫蔫不乐地趴在叶天枢的头顶,对着游羁询问道:“就连元故仙尊都没能察觉到帝胎的萌生吗?”
听到那个称呼,游羁暗暗咂舌。
元仙尊是何等人物,岂容旁人轻慢。这小孩也不知是何等出身,提到仙尊时竟毫无敬意。
游羁收敛了一会儿思绪,轻声细语道:“元仙尊虽是神通广大,终究有所不及,邪灵帝胎一事事关重大,天外诸邪对此费尽心机,多番遮掩,如此,瞒过了并非专擅此道的仙尊。”
华澜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拨弄着叶天枢的发尾,对着不远处的游羁问道:“如果我有事要找仙尊,那他有空见我吗?”
这话就实在不是游羁能回答的了。
他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做个傻子,一板一眼地同这神秘的小孩说道:“当然,如果仙尊有时间的话,而你也有正当的理由拜访,他会见你的。”
这本应是个让华澜高兴的回答,可他却不知怎的,心中沉甸甸的,好似压了一块石头。
真奇怪,元故仙尊还活着,以后要是他没能好好看住叶甜甜,让他觉醒堕落,而自己也没有修炼到足够高深的境界,到时就能让元故仙尊来处理这件事情。
明明确认了后路,为什么会高兴不起来呢。
三岁的华澜实在疑惑。
“嗯嗯,好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东西。”
华澜神游虚空,想到哪句就下意识说了哪句。
游羁哪里预料到这先前趾高气昂的孩子现在竟然这么礼貌,一时间受宠若惊。
他惊疑不定地瞧着那小孩瞧不出情绪的面孔,目光顺其自然地扫过那个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一声不吭的少年。
一瞧之下,游羁忽地注意到了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些东西。
叶天枢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这人忽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心中一沉,不自觉地做好准备。
可游羁接下来却并未靠近,反而后退了几步,含笑望着两人所在的地方。
“还有还有呀,你刚刚还有话没讲完呢,先别走呀。”
华澜稚气未脱的声音,顿时破坏了先前凝滞的氛围。
本来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是见这人忽然往后退去,又不打算继续开口,当即没心思想其它事情了。
游羁思绪混乱,先前坠在喉头的话语忽地转圜,换成了先前并没有打算说出口的话语。
华澜听见他沉稳依旧的声音。
游羁说:“多年之前,天机阁算得帝胎已然诞生,多番盘算后,终于算得帝胎下落。此人尚未觉醒,尚未造成逆天大祸。但……”
青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而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好似沉湎于什么思绪当中。
声音幽幽,在云雾间荡开。
“有一位邪灵少君特意从天外而来,带着自己的护道者,降临在了浮生天,眼下已设下祭典,将以万千生灵为祭,在玉折小境,举行唤醒帝胎的仪式。”
“待得那时……”游羁缓缓踱步,思忖片刻,斟酌着继续说道。
“待得那时,整个浮生天的生灵都将灰飞烟灭,连同这个小界都将从诸天间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