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泪?真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游羁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面前的少年修士,瞧着他那全然陌生的形貌,心中颇为怀疑。
可神识探测之下,对方的神魂与躯壳没有丝毫不兼容之处,行动之间也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影子。
此时此刻,除却心头怀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对方就是他想象中的那一人。
游羁将那朵元灵纳入掌中,决定拖延片刻,仔细打探眼前的这位花姓修士。
元灵城的夜分外清冷,天时随四季自然轮转,不似上界但凭大能心意改换。
叶天枢冷眼看着面前的“老熟人”,心中因对方的举动而思绪万千。
果然,大敌当前,那些人也没有忘记要处理他这个小人物,应当下达了一些针对他的命令。
不然这与他无甚仇怨的游羁,缘何会因着一个异常的修士驻足?以至于夺走他寻了许久的元灵花,生怕他趁机逃走。
如今他修为不复,只盼着眼前这位能表里如一,方便他依照传闻,将今晚的困境糊弄过去。
这般想着,叶天枢当即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到对方掌心的花朵上。
少年神情晦涩,嘴唇张合,似乎犹豫了许久,最后才闭上眼睛,淡淡开口。
“原是我与宝物无缘,罢了,世间珍奇能者得之,这花儿落到道兄的手中,也算是它的荣幸。既是如此,花某就先告辞了。”
说罢,少年当即转身离去,毫无留恋。
游羁未能预料到对方竟然会如此果断,下意识出声:“等等,元灵花有缘者得之,向来不会轻易出现在世人眼前,你错过了这朵,下一朵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了。”
话音落,但见那俊秀少年转过身,冷冷清清地一笑。
他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技不如人,命当如此,我……”
少年的脸随着声音的流逝渐渐低下,而后没入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当中。
他的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若非游羁是灵修,怕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只盼着我家阿弟能及时等到下一朵元灵花的出现了。”
说罢,少年很快就转过身去,再不回头。
游羁本来也没一定要这东西的意思,眼见着人就要离开,话语间流露的情感那般令人感怀,万一今天的事情完全是误会,耽误对方用元灵花去治人就不好了。
——元灵花作为丰月神君的伴生灵植,虽然灵气稀少,对灵修而言无足轻重,却有十分广泛的用途。
不管是云上天神,还是凡尘蝼蚁,生灵们常常将它用以某些不治之症的治疗。
如若天道眷顾,那么病人的病症或许会出现奇迹般的好转。
误人性命,可不是司月神宫游羁应当做的事情。
“嗳嗳嗳,花道友莫走,”游羁连忙踏着风绕到了那少年面前,将那朵元灵花放到了他的手中。
青年面带歉意,声音诚恳。
“是某鲁莽,本意是想同道友开个玩笑,没想到却是唐突了。”
叶天枢瞧着面前这张神情诚挚的面庞,心中冷笑一声。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会想着这人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颇有良心,一会儿又想着可见这人对于抓捕他这一事,确实不怎么上心。
千头万绪在心上一瞬飘过,叶天枢低下头来,故作感动。
“那便谢过游道友了,此花对在下着实重要,您愿割舍,当真是令某铭感五内。”
游羁听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可他瞧了面前这少年许久,愣是没能从那张脸上瞧出什么故意的嘲讽之意来。
左右是自己理亏。
游羁心虚地低了一下头。
再抬头,他又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心思,决定再试探一下面前这位不应该出现在下界的少年。
浮生天作为普通的小世界之一,哪里有底蕴养出这样的天之骄子?
虽说对方修为浅薄,微乎其微,可这人的身形、吐纳之间的细节等等,无不透露出对方定然接受过高深法门的教导。
下界之前他就瞧过名录,上头记载的那些个家伙中,没有一个能和面前的人对上。
恰巧那位曾经闻名灵界的叶天枢就出自这个小界。
那人一夕跌落尘埃,被放逐凡尘,坊间有传闻说过,他已同某位大人达成了约定,只要他待在浮生天,那位大人物就会庇佑他的安全,不会容许任何老怪私下来打杀他。
眼下他遇见的这位散修,极有可能就是对方。
游羁抱臂而来,又随风飘到了叶天枢的面前,挡住了他离去的道路。
少年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瞧了对方一眼,又道:“不知道友这是何意?多番阻拦,可是因着花某不知何时得罪了道友?若是如此,不妨直言。”
游羁当即摇了摇头,面向少年,摊开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