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我都可以。”

这便是权当中立了。

游羁虽然不似他那般，表现得无所谓至极，可言语之间表露出来的意味，也是大差不差。

“顺其自然吧，生死由命，左不过早一日或晚一日，大家都会去死。救也好，不救也罢，全看天意。”

说罢，游羁再次端起酒壶，而后往口中倾倒。

问了这两人就跟没问一样，到头来还是要他们两个做主。

穆风笙和郑子逍双双一默。

一时之间，天地之中唯有风吹过海面、与涛声共奏的声响。

游羁嫌弃这两人挡住了大好风光，咽下了陈酒，接着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与曾经的灵界第一天骄同出一门的陆无回，你们去问他好了。”

这话一出，穆风笙与郑子逍两人又是一默。

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旁人的口中听过那个称号，可也不妨碍这时候再次听闻，自己心中依旧情绪繁杂，难以言喻。

郑子逍面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难得散去，他一拂衣摆，在游羁身旁轻轻落座。

游羁扔给了他一壶酒，他牢牢接住，却没有饮。

“叶……那个人的师弟，我记得也是个十分厉害的人物，本以为他此次前来，是想重振步霄宗的名声，却不想，这人一上船，就闭关不出了，还说什么，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他？”

郑子逍看着游羁，试探性地问道：“游兄，你可知晓什么内情？”

游羁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翻了个白眼。

“我哪知道，说不定那小子正磨刀霍霍，打算将他那残废了的师兄接回宗门呢。”

这彼此心照不宣的猜测被挑破，在场的众人再次沉默，就连虞烬也不免抬起头来，看了周围的人一眼。

那个人，来自下界的叶天枢，虽然只在灵界待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却将整个灵界的天骄映衬得黯淡无光。

以至于如今他早已成为了残废，大道前路已然断绝，可人们提起他时，还是心有余悸，不敢高声语。

近乎死寂的沉默中，最终还是游羁开了口。

“好了好了，你们随便吧。通天神殿的那群人说了，我们这群天阳去破坏邪灵的仪式，顾怜袖她们接受了月神的赐福，就去寻找神龙遗孤的下落，不管你们俩有什么想法，只要不妨碍任务，其它的我都不想管，爱怎样怎样，就这样。”

说完这句暴躁的话，游羁就对着他们转过身去，又自顾自地饮酒去了。

于是穆风笙和郑子逍两人的争执还是没能解决，最后只好对视一眼，认命地往陆无回所在的静室去了。

而被众人寻找的陆无回正端坐在光影朦胧的静室当中，膝上横剑，背脊挺直，静默不语。

无边的梦魇占据了整个脑海，意识被包裹着，向深得瞧不见尽头的深渊坠落。

“无回，回去，回到过去，杀了他！”

陆无回跪在地上，捧着那块鲜红如血的石头，满是尘埃灰烬的面孔上无意识地流淌着眼泪。

少年嘴唇颤抖，声音也颤抖，“师……师尊，可，可他是师兄啊……”

男人听闻这般言语，转过身来，眼眸通红地吼道：“他是你师兄，可他也是让整个步霄成为正道耻辱的邪灵！”

急促的喘息声在硝烟血火中回荡，过了不知多久，原地再次响起男人粗犷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似乎含着浓重的水汽，“一成邪灵，原先的那个人就彻底不在了。无回，你不是亲眼见过吗？你的父母变成邪灵之后，连你都不认了。”

陆无回好似被抽了一鞭，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沉默地跪在原地，好半晌，才颤抖着问出一句：“难道，难道就不能救他吗？”

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门外倏然传来声响，砸碎了寂静。

陆无回睁开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