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期待吧,说不定有一天,小黄会自己找上门来呢。”
叶天枢说完,轻轻地笑了起来。
很多时候,华澜总觉得这人的笑十分奇怪,明明都是笑,意义却总是不同。
他每次都分不清,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明白那些意思。
“你笑什么?是为小黄高兴吗?”华澜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叶天枢奇怪地问他:“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不能是为了你而高兴吗?我就不能既是为了小黄高兴,也是为了你而高兴吗?”
这实在是有悖于华澜过往认知的回答。
华澜听得迷迷糊糊,整个人陷入了迷云。
没人教过他这些,也没人跟他说过,某些行为可以出自不止一个原因。
叶天枢见怀中的小小孩童满脸迷茫,一时间大感新奇。
毕竟从前,他从未见过小魔王这样可怜可爱的模样。
自然,从前也没有同他这般亲近过。
华澜整个人迷惑无比,抬起头又看见叶天枢那奇奇怪怪的神色,不由再次发出提问。
“叶甜甜,你好奇怪,跟以前都不一样。”
叶天枢疑惑地挑起眉头,包容了这小孩层出不穷的问题。
他好笑地询问:“哪里奇怪了?我还是我,我还觉得你跟以前相比要奇怪很多呢。”
华澜扒着他的肩膀,雪润的脸上露出十分纠结的神色。
他搜肠刮肚,试图将那种奇怪的感觉形容出来。
“就是,就是,哎呀,你以前根本不可能这么抱着我呢,啊啊,是一直抱着我。”
话音一落,别说是华澜,就是叶天枢也愣了一会儿。
华澜找到关键,揪着这一点反复念叨。
叶天枢却在短暂的失神后,十分从容地回答:“哦,那是我瞧你一个孩子太可怜了,不忍心让你一个人走路。”
这回答显然不能让华澜满意。
小孩瞧了瞧他的脸色,轻哼了两声,凑到他的耳边开口。
“哼哼,才不是呢,是叶甜甜自己想要抱我,所以才会抱我!”
叶天枢不说话了。
良久的沉默中,华澜瞧见了那从脖颈处漫上耳尖的绯红。
天呢,叶甜甜这么容易变色吗?
华澜十分新奇,只觉得自己实在大有进步,今天又发现了一个对方的秘密。
等到以后叶甜甜跟他作对,他就马上羞他,到时候他就没办法跟他作对了。
小孩子的想法古古怪怪,即使叶天枢在如何聪慧,也没办法把华澜的想法了如指掌。
小魔王实在过于敏锐,刁钻地挑出了叶天枢现下最大的异状。
放在从前,他就算再怎样想亲近这小魔王,也是断断不会主动的。
不管是自己还未前去步霄的那段时间,还是圣体被废后受尽冷嘲热讽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主动亲近过对方。
毕竟华澜是那样地小,小到说不定明天就会因为什么意外死去。
叶天枢的生命中有过许多喜爱的东西,它们总是短暂地路过他的生命,而后留下绵长的悲伤。
他受够了那些滋味,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找到了一个防止悲伤的办法。
只要不投入太深、太多的感情,那么以后就不会受伤。
可眼下的华澜是不一样的。
契约的绑定、共同经历灭宗之祸的羁绊,让彼此成为了于彼此而言最为特殊的存在。
华澜以后会一直一直跟他在一起,日后说起对方时,甚至能在对方的称呼面前,冠以“他的”这两个字。
从那一刻起,叶天枢有了必须接近他的理由,也有了能够安心接近他的理由。
故而不再克制。
只是这份亲近,在小小的华澜眼中,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小孩虽然不懂得太多道理,但是天生敏慧,聪明异常。
他虽然不能理解对方故作的疏离,却将这份疏离看在眼里,并且将之视为默认的相处模式。
因此当叶天枢主动打破这个模式,华澜很快地就察觉到了。
见自己说完话后,叶天枢就一直没有开口,华澜得意之余,追问他:“叶甜甜,为什么呀?你为什么想抱我呢?”
叶天枢在这声呼唤中回过神来,好笑地说道:“你猜。”
这实在不是让小孩听了能够欢喜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