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血红的裙子在身上也很诡异啊,我问他们:“有别的衣服给我换一下吗?”
他们俩给我缠得更紧了,像是在撒娇一样将我的手晃个不停:“公主,您在想什么呀,这衣服可是您尊贵身份的象征啊。”
“这匹料子既非茜草的土色,也非苏木染出的带有紫调的绛红,而是出自洗去黄汁的红花啊。”
“民间纵使有这工艺的存在,也无人敢僭越这最正的朱红色啊。”
哇,我在这场梦倒是个有钱人啊……
空气中飘满琥珀色、草绿色、墨蓝色的光晕,这是一个被雨洗过的午后,光是灯红酒绿的一切,就像车窗外缩成一个个光圈的幻影。
伸出手却是戳破了它们,一圈圈地向外扩去。
我怕暴露我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公主了没有说话,但俩人却是叽叽喳喳道:“公主,小时候对这些不感兴趣,现在倒是如鱼得水地吸收着灵力啊。”
他们每经过一面城墙的洞时,就从手里伸出无数片透明的尾鳍来搅乱里面,于是各种酒红、荧黄的光就又亮起了……
还大有要愈燃愈烈之势,我数了数只有这两颜色的灯。
在幽紫的世界里,倒像是我真的来到了鬼界。
这里的楼房都有几只脚,立于地面,让人怀疑它是否能支撑起所有。
我想那些或拱形或平底的底部是要存什么,不小心踩进了地面上的积水,但没有水沾湿我,我只是搅乱了一切。
而那里面倒映的我们三人的样子,是一个人和两只异头的鱼。
他们的头与脖子间仅仅有透明的薄膜连着,脖子上画满了黑色的横竖线的线,如标记要割哪里的笔留下的。
血也却是流下了,藏绿色的血,有几滴溅到了我脸上。在空气中部分被氧化成灰白色的深紫器官——肺管、肠子还有不知是心肝肾一样的方块,在鱼骨外面随意拼装起来的,正是他们握住我的手臂!
「他们是我能力变出来的玩意儿,我不信?」
我突然想呕,看到那么皮肉外露的样子感到有点幻痛,但是又觉得它们不怎么可怕,因为伤在它们身上啊。
人们会觉得恐怖,无非是害怕同样的方式上演在自己身上。但是它们仅仅是立于那里,还有对你示好的一点意味。
「所以,有什么好怕的?你知道的,我从不会害你……」
(即使这能力拜你所赐?)
「想想,比你前十八年一直考不过别人,找个自己不爱的工作——混吃等死?还可怕吗。」
(你这只是逃避现实罢了,说着自己做的事才是正确的……这种话。)
我牵起女生向我伸来的手,“公主居然会不小心摔倒?您一定是太久没回来,忘了这里的路,才会这样吧。”
我借力站了起来,她的笑容依然天真美好,旁边男生叽叽喳喳的话语传来:“是啊是啊,公主的话,一定不会犯错吧!即使短暂走错了路,一定也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为了下次更厉害的出场吧?”
我是这样的人吗?借着他们的话我描绘着那个形象。既然他们这么想了,为了不负某人的期待,我就一定要做到吗?
千人在看就有我的千种姿态——他们对我的期待,也是他们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因为我容易失忆,是容易被人加以自己意志的对象。我一定要是那样吗?
【记录下自己每刻的心情吧!】
【孩子才不用考虑这些事呢!】
我早就不是背负着祖国希望的少年了,我摇摇头,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当然我也是选了第一个选项。
七彩的光芒在强势地遮挡住我的全部视野后散去。
【您已选择噩梦醒来后的奖励:一支能够记录你所有想法的笔。】
【说明:你人生各阶段的想法都可以被记录下来,并且支持通过选择时间节点或者搜索关键词来进行回放。你再也不用担心失忆了,也能记下所有灵感与珍贵的回忆。】
不是啊,我点开剧情回放,才发现那两个选项铅笔般灰黑的,原来不是它的背景。
原本的字被人刻意抹去:
【你想要能记录思想的笔。】
【你想要活下去。】
我感觉猩红色瞬间漫上了我的眼睛,我几乎撕破文本框,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以隔绝外面的世界,潜入自己内心深处找系统。
那是一扇木门,上面有嵌有薄纱玻璃的小框,但是上面是红黑的一些线条画,全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的线,我无法通过它看见里面。
只是在外面一直砸着门,换而用脚去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