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外的荒芜的绿茵地上栖息的火车,它的首部是几个同心圆,最中间是透明的,我看不清那个列车长似的人的样子,黑色帽檐遮住了那人整张脸。
原来是古铜色的金鱼状的火车呀,看见了它好像看见了新世界的事物,与鱼的唯一不同之处就是它的单眼。
温顺地在草地停歇的金鱼,却像是快要无法呼吸了呢。
它倒伏过来,柔软的丝般的鱼鳍,随着它的一呼一吸,可爱地显露出内部的结构——真是恶趣味呢,鲜红色的车厢。
何色不知何时拼回了身体,他在站上那鱼鳍的前一刻回过头来,难道在找我吗?
自恋地想着,在我看清他是什么表情之前,他细瘦的身影消失不见。
「我们是否一定,要逃出去呢?」
(你的想法怎么和我一样?不对,你本就能看到我心声……)
在第一个梦境终末,我就在想自己要不要和桃初跳下那个洞口。
(要不是有人在追着我们……)
「桃初……桃初又是谁?」
未知的黑暗的井底是多么可怕,可能源自人类先祖的记忆,无止境地下落。
抓不住过去?对未来也无从可知,我们是否一定,要承担这样的风险,也要逃出去呢?
我还记得在学校里做的这个梦,最开始是让我在“绑架何色”和“获得年纪第一”里选一个。
但是如果是这个梦里如此机械的人,我或许能做到……并且,成就更好的自己!
耳膜几乎要爆炸,排山倒海的音浪冲过来,灰色的没有脸的人墙向我倾轧过来——它们轻易就能被推倒,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人是无法改变大厦将倾的颓势的。
「所以,我早就跟你说了,还是只能随波逐流。」
还有人在推着我,我睁开眼睛想找个东西靠着再思考,却发现人群都在向我涌来。
好可怕,为什么现实总在阻止我与你相见,我是只爱好美好空洞的人,为此即使失去一切也无所谓。
固执地追求着封存假花的美丽,我几乎为这些假的东西失去了一切,但是我还活着不是吗?活着就有希望,逆转你们——无论玩家还是这个世界人们,所有对我的评价!
在人群里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浅色跳色的身影,他被人群完全淹没了。为什么?只因为他在高中生里太矮了。
但他还是努力地挥着手,像是久别重逢的旅人,还是站在船下等候的好友?绞尽脑汁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眼里第一个能看到的人。
可视不见!予以不闻!视听的这场盛宴里,“喂——喂,能听见吗?”
由远及近,世界只余他的话语,桃初几乎是撞进我怀里,却刚好用手挡住了差点撞到我的别人。
他说:“世界就要毁灭了,快跑吧!”
「总感觉差点发生踩踏事件啊……」
“什么?”老实说,我的意识仿佛刚刚从水底浮出来,一点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总而言之人们你的同学们都想搭乘这趟列车逃出这个梦啊你是有病吧给你机会你不逃还在唧唧歪歪他们都在跑向列车啊体育馆也已经塌了这些注意不到反而逆流而上的你到底在找谁啊」
但身子还是先跟着他跑了,或许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吧……
世界再见!来世再见!祝我们都幸福!
在鱼鳍快要关闭的最后一刻,桃初将我扔了出去,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下面逐渐离我远去的校园。
车厢突然一阵巨晃,好像要从中间断节了?我脑袋都磕到了后面,抓住扶杆看向栈窗外的同时,我看见车下吊着一串串的人。
明明都已经跟上来了,就像新闻那里会出现般的战争般的景象,车上车下吊满了人,他们不要命了吗?这不是有轨道在地上运行的列车,而是在空中行驶的车啊。
不断有人掉下去,灰色的最终缩为一个小点,我有种兔死狐悲般的感觉,说不定那就是我。
除了我,他们现在都应该在教室里好好坐着,这些都是假的吧?
眼泪掉了下来,明明说好一起逃出去的,桃初怎么就那么没了呢?
或许他也还在那座校园里混得风生水起吧,虽然只是计算机运营出的一些虚假数据人们在陪他玩耍。
不对,这么想想,我的世界也是游戏,不管现实还是梦境,人们都只是一串代码,我也是。
(你耍我,我才发现,逃不逃出去都没有区别。)
「你别挣扎着长出血肉就好……」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泪水着视野,如骤降的雨将我观测世界的ui框弄得一片狼籍,本就不大的可视范围里,有人掉下去了,有人借着别人的力,借着首尾相连的人梯荡上来了。
就像弱肉强食的这个世界一样,我不忍心看下去。
等等,以桃初的一身怪力,说不定也能做到这事吧。
「荡上来的人是黑发,不要再怀有愚蠢的幻想了,他就是因为你才没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