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你最近才认识的人。」
变小的我们轻松穿过了本被锁上了的白栅栏门。
庭落下着银帘般的雨,这对变小的我们来说很危险。
夏空总是变化,刚刚还是蔚蓝的天变得灰蒙蒙,像雪花屏的电视,发出令人不安的信号。
一群有着花白胡须、披着罩棚的人,向大厅前无助伫立的我们走来。
透明的雨打在蓝色玻璃窗上,回响的声音空灵。雨像在倒数,风送来泥土中万物发芽的腥湿味。
就像从童话里刚刚走出。
他们嘴里说出却是:“快去还钱,快去还钱——虽然不交这钱也没事。虽然你不乱花钱也没事,但我们还是要去。”
“而且你还需要得很多钱,不然你就要失去存在价值了。”
“啊。”他们路过时,桃初伸脚绊倒了一人。
“不好意思啊。”那人扔掉的叶片被桃初捡起。
他抓住我的手,我们在雨里奔跑。
“别跑!”
(哼,会因为这种话停下才是笨蛋吧。)
「别人说这句话只是给自己鼓劲……」
右拐是取药口,我们直接奔向它后面的被爬山虎占领的长廊。
这里有一口井,我们攀着它爬上墙,他毫不犹豫地拉我跳了下去。
“不要!”
我以为下去后会是淹没口鼻的水,没想到井早已干涸,而且还无穷无尽。
我们离上面的光越来越远,却仍有尖箭矢掉下来。
像玩游戏一样左右躲避着,却仍有箭矢擦破了我的衣袖,我的手臂渗出血来。
“啊。”单调无意义的一声调。
漆黑的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片花海,在我以为自己要摔成浆糊的时候,奇怪的向上气流让我漂浮在离地一米多的位置……
“这个世界还真温柔。居然没让我们摔死。”借着逐渐减弱的气流缓缓落地的我低声感叹道。
「不对,你再想想呢。」
(!)
我一看游戏面板,我的能力果然进入了冷却状态。
他说:“说不定是打算后面慢慢折磨你。”
“唉,是有可能,生活就是这么恶心。”
这里是一座水塔,我小时候见过,但还是第一次到这上面来。
比基座大了一圈的高空水池里盛满了水,因为没有光,看起来就像沉眠的黑洞。
我好像被迷惑了,本就又渴又饿,喝下了手掬起的一捧水。
【尸化度:+10%】
我一瞬感到天旋地转,扶着中心粗大水泥柱的同时看到的是身下桃初害怕的脸。
但随后他就紧抿着嘴,随后低头一口气舀了点水。
“喂,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啊。”我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个奇妙的人啊。”
他一只手捂着胃,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低头喘着气。
我立刻僵硬起来,小学后第一次与男性接触这么近,我压下上扬的嘴角,心里却不免焦躁起来。
「你到底是谁?」
(问这个问题,不如问我别的……你不是说了吗?我是不存在且爱何色的人。)
「其实我也不愿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郁生竹——你说他还好吗?)
「你也会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想起他?」
一直等桃初修整好了,我才让他带路爬下楼梯。
灰色的梯子像是无穷无尽。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快两米的梯子摔下来了。”像是为了摆脱焦躁,我这样说道。
“没摔到屁股,对日常影响不大。涂了几天药,后面没管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紧抓着楼梯,迈脚时与他探究的视线撞上了。
我当然不可能告诉他那是我大学的事,只能故作开朗地说:“秘密——”
我发现我们好像变大了,头一阵眩晕,在面前的人扶着我背的力度下,我才没跌倒。
(他是?)
(桃初。)
因为我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他,他是我才认识的,与我过去的那一堆事无关的人。
在漆黑的洞穴里走,我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这个时候也不想藏着掖着了。
他果然很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把手机都带进梦里了。”
「手机才是你的本体,没了它活不下去的可怜人。」
“我都拿它给你照路了,不该先感谢我吗?”我无语地横着眼。
没想到这里还是个天然的地下溶洞,洞顶是衍生的冰锥般垂吊着的钟乳石,有的甚至快与下面的乌黑潮湿的石头也连在了一起。
我们像是在灯光靓影的宫殿里走着,精致的工艺品,平静奏乐的地下河……
只是寒气逼人的空气划过我们的脸,明明是夏天……
这座宫殿像是被打碎了,在没有光的镜光棱影里伫立。
越走我越闻到一股铺天盖地的臭味,我捂着鼻子,桃初也是皱着眉。
河里漂浮着各种彩色的垃圾,黑水几乎静止不动,白色的密密麻麻的泡沫,焦虑着沸腾,不断冒出又破裂。
仿佛再看一眼就要昏过去。
小心翼翼地攀着旁边尖利的石头,我在灰黄的岸边走着,但太滑了。
我一个踉跄,差点跌进黑水里,幸好桃初扯住了我。
“谢谢你!”我心有余悸,掉下去不一定会死但一定很脏。
我继续往前走,左手却被扯住了,他抬头看向我,我回头时右手的手电照到了他,他用左手遮挡着眼睛,问:“要牵手吗?”
“好啊。”我自然地说着,但还是不自觉地翘起嘴角。
(难道他就是我的男主……)
「你又是谁?你是主角吗?」
(别给我扫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