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用力好不好?
“不然阿梧逗回来?”
男人挑眉,目光侵略性十足,隐隐泛着红光,隔着一条条黑色流苏,像个走火入魔随时要大开杀戒的魔头。
南梧本该害怕的,可脑袋抽风般想起昨晚的事,那几分惧意顿时成了羞恼,垂着头骂:“色欲熏心的坏东西!”
墨显食指绕了两下他帷帽上的薄纱,登徒子般凑近轻嗅:“阿梧说什么?”
怕被瞧见熟透的双颊,南梧一巴掌推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欲盖弥彰般否认:“什么都没说!”
说罢朝身旁看去。
然而这不经意地一瞥,正巧与一个熟人对上视线。
是商队的主人!齐伯远!
南梧挂念着哑巴大哥,之前突然遇袭,说要给他的银钱也没机会给,不知他如今过的怎样?
南梧正想挑起一边白纱,随即想到今日出来不仅点了朱砂,墨显还特意调整了他的容貌,齐伯远只怕认不出。
就这么一犹豫的瞬间,再凝神去看,齐伯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想着要在这里住三天,齐伯远又是商人,自然不会太早离去,应当可以再遇见。
而且墨显很排斥哑巴大哥,每次提起他都不太高兴,南梧决定避着他见齐伯远,再拜托齐伯远把钱捎给哑巴大哥。
这么想着,南梧便收回视线,走了没几步,看到墨显说的客栈——如意客栈,店小二正站在牌匾下揽客。
见两人走来,忙上前去牵马:“二位客官里边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上房,住三日,每晚送热水上来,不用打扫,马早中晚各喂一次。”
“好嘞,二位来的巧,正好还剩一间天字上房,一晚二百文,加上送水、喂马的费用共六百二十五文。”
墨显掏出一块碎银和三串铜钱放到柜台,“多出来的算赏钱。”
小二验了碎银,放戥子上一称,算下来正好多出五文,当即欢欢喜喜把两人送到二楼门口,好意提醒:“晚间会有人说书,两位客官若感兴趣,可以出来听听。”
南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不用了!”
墨显在一旁憋笑:“那便不去。”
南梧觉得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溜烟跑进房间,扯下帷帽扔到地上发脾气。
墨显跟上去哄,徒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店小二。
“都怪你!现在我一听到‘说书’二字,脑袋里都是不正经的事,你今晚不许睡床!”
南梧羞得耳尖染上薄粉,那双鹿眼又水润清澈,由于炸毛而团团转的样子,倒是真像个活蹦乱跳的小鹿。
墨显轻笑:“何为不正经?”
“你还笑?”南梧眉毛倒竖,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就不正经!”
墨显捡起地上的帷帽拍了拍挂好,将人捞到膝盖上安抚:“是阿梧太过纯情,一提到榻上之事便羞得无地自容,莫非洞房之后,连家中大门都不出了?”
南梧语塞。
“唉~阿梧一点都不坦诚,这可如何是好?”
南梧炸毛,并给了墨显一拳。
“你才不坦诚,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变成一个整日只想着情欲,没有自己思想的玩偶。”
墨显失笑,挠了挠他高高扬起的下巴,“阿梧是家中最大的,我哪敢?”
南梧从他身上下来,绕着人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会威胁到自己的绝对统治。
墨显全程展着胳膊,一副听之任之的无害模样。
南梧满意点头,一副筹谋多年终于篡位成功的得瑟样子:“我今天要吃麻辣烤羊肉串!”
墨显抗旨:“不行。”
然后便遭到小皇帝一番“毒打”。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墨显一手扶着他的腰,免得人不小心摔倒,这点力道权当调情了。
两人闹了一番,才出门觅食。
南梧一门心思想吃些辣的,专往重口味的小摊儿边跑,“买一个吧,我只吃一口尝尝味儿,不会有事的,墨大哥~”
“墨大哥”三个字一出来,墨显就知道如果不同意,便只剩下被迫同意的份儿了,只好妥协:“一口。”
南梧两根手指捏了个心:“爱您。”
墨显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南梧的嬉笑声,他将眼珠子盯着烤炉的人转过来面向自己:“认真的?”
南梧敷衍:“嗯嗯!”
墨显揉揉他的脸颊:“日后不许反悔。”
“呜呜呜——”南梧费了些力气将自己的脸拔出来,凌空踹他一脚:“不许得寸进尺!”
然后笑嘻嘻接过摊贩递来的烤串,指挥墨显:“付钱。”
虽然之前说好只吃一口,但烤串到了手里,自然全由他做主,南梧顶着墨显不赞同的视线吃了整整一串。
这种调料堆砌的味蕾核弹是多少羹汤佳肴都无法替代的。
南梧细细咀嚼后给出评价:“这肉串虽然够辣,但没你烤的兔肉香。”他把手里的几串送到墨显嘴边:“剩下的你吃。”
墨显接了过来,递给他帕子擦嘴:“回去便做。”
南梧朝他笑,嘴角凹下去一个小涡。
从街头走至街尾,南梧各种吃食尝了个遍,墨显也跟着扫尾吃到撑。
“不行,太饱了。”南梧垂头一看,感觉肚子都鼓了些,再看一旁的墨显,那张俊脸上头一回出现吃懵了的表情。
“噗嗤——哈哈哈哈……”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拉着墨显就要回客栈:“快点快点,我们跑回去吧!”
墨显不懂他突然兴奋的点,但懂配合:“刚吃饱就跑伤胃,我背你。”
“背我?”南梧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还有些作书生打扮的,忍不住问:“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这么亲密不会被骂有辱斯文吗?”
墨显笑着蹲到他面前,朗声道:“大殷朝民风开放,哪至于这点接触就有辱斯文了?”
“这样啊……”
南梧趴到他背上,突然想起几日前还用清白威胁墨显必须娶他的事儿,一时有些羞赧,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进了客栈房间,他才从那股尴尬劲儿中缓过来,拉着墨显坐到床上,还跑去关门。
“阿梧……”
“脱衣服。”南梧站到他跟前,表情严肃。
墨显呼吸一滞,眼神瞬间有了变化:“阿梧想干什么?”
饱暖思淫欲,莫非……
“让你脱你就脱,问那么多做什么?”南梧没耐心地扯他腰带,嘴里还嘀咕着:“让我看看你吃撑了还有没有腹肌?”
黑色外袍被甩到两边,接着是白色亵衣。
墨显在听到南梧那句话时,心就凉了半截,指尖向后撑着身体,努力在他掀开自己衣服时绷紧腹部。
南梧满脸惊奇看着依旧块垒分明的腹肌,还伸手摸了摸,手感挺不错。
他像是解决了什么千古难题般感慨:“原来吃饱后也有腹肌啊!”
墨显:“嗯。”
南梧爬上床躺到生无可恋的男人身旁,长叹一声,随即哼哼唧唧地滚来滚去:“肚子不舒服。”
旁边伸来一只手覆在他肚子上轻揉。
南梧投桃报李,用自己的衣角盖住墨显袒露的肚脐眼。
来陵垣镇的路途虽然遥远,但一点都不无趣,身处其中时,南梧甚至忘记疲惫,但他现在太撑了,撑到有种剧情即将到达结局的恍惚感。
“唉~墨显,我老了……”
墨显:?
二十三岁的男人不明白只有十八岁小哥儿为何突然沧桑,于是哄着人睡觉:“睡醒就好了。”
南梧闭上眼,把脑袋往男人身上顶了顶,宽厚有力的手掌在后背有节奏的轻拍着,哄小孩似的。
他突然很想哭,酝酿了好一会儿没哭出来,便果断放弃伤春悲秋的打算,额头抵着墨显的肩膀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