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显没一会儿就端着盆热水过来,南梧也不动,就撑着下巴等伺候。
“墨显。”
墨显把他裤腿挽上去,问:“怎么不喊墨大哥?”
南梧歪头,发出灵魂质问:“你见过强吻弟弟的大哥吗?”
墨显握紧他匀称绵软的小腿肚捏了捏,没有接,阿梧说话总这般引人遐思。
南梧没有手机平板打发时间,只好看自己被翻来覆去被洗了十来遍的脚,在墨显第n次方摸来摸去时,他终于忍不住问:“我的脚很脏?”
墨显便默默给人擦干脚,去里屋拿了鞋放在旁边。
“粥好了,我去盛。”
小米粥熬了小半个时辰,浓稠滑润,墨显把粥端出来时空气中都弥漫着小米的清香。
南梧今天吃的有点杂,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下肚,的确舒服许多,还有点犯困。
他坚持着用新买的牙粉洗漱完,鬃毛刷比齿木好用许多,牙粉刷完口中还有淡淡的草木香。
犯困的南梧很可爱,迷迷糊糊的,站在身后,就自动靠过来,让人撑着他。
墨显揉揉他的脑袋,“剩下的我收拾,去睡觉好不好?”
南梧努力打起精神,转头问:“你今天还打地铺吗?”
“嗯。”
南梧便朝里屋走去,上床盖好被子,墨显去放帷帐时,听到他飘渺的声音:“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假的。”
南梧冷哼,翘着一截冷白的下巴,好像无所不知般笃定道:“那是你没见过世面。”见过世面的人已经穿越了。
墨显也不跟他争:“我的确不如阿梧见多识广,阿梧日后与我多讲讲。”
待人呼吸平稳,他才去厨房刷碗,锁好大门后把猫收回屋子里。
刚打好地铺,帷帐里就扑出一个黑影,墨显伸手接住,那软乎乎的身体只在自己怀里滚了一圈便落到被子上,神秘兮兮问:“墨大哥,你说妖怪吃人吗?”
墨显深呼吸,舔了圈干涩的唇缝,眉弓落下的阴翳遮住眸色,叫人看不清神情。
“吃。”
南梧喉咙“咕咚”一声吞下口唾沫,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墨显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小土屋中:“而且是生吞活剥,拆骨入腹……”话落便发现紧挨着自己的小身体筛了筛。
他似乎难以置信般反问:“阿梧不会怕妖怪吧?”
南梧:“……我不怕啊,难道你怕?”
墨显起身去吹灯:“我不怕,睡觉吧。”
男人站在油灯前,似乎是在等自己上床,南梧不太敢动,总觉得床底有老鼠精,答非所问地拍了拍地上的褥子:“墨大哥,地上好凉,你会不会生病?”
墨显鼻梁往上都隐在黑暗中,不必再装老实,他肆意打量跪坐在地铺上的少年,从玉白小脸上的不安,再到蜷缩在他被褥上的圆润脚趾。
赤裸裸的视线沿着脊椎寸寸爬过,南梧很难忽略,那宛如附骨之疽的窥探令他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被妖怪盯上了,只能期望跟墨显躺在一张床上会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墨显挑眉:“我火气旺,不会生病,且未婚夫夫睡在一张床上,于礼不合,怕唐突你。”
南梧:?
“亲都亲了,还说什么于礼不合?再说了,你睡在地上我良心不安,床这么大,以后就一起睡。”
灯芯在这时炸开,火焰猛地一跳,映红了男人的脸,那一瞬间,南梧看到他眼里带笑。
“只要是阿梧要求的,我都可以。”
墨显吹灭灯,来到床前,南梧往里面挪了挪,身侧就躺下一个暖烘烘的身体。
虽是春末,但入夜后温度依旧有些低,他前两天都是躺下半小时被窝才暖和起来。
可身边多了墨显后,他觉得空气都是躁动的,挨着的半边身体发烫,靠墙那边又是凉的,可谓冰火两重天。
南梧的瞌睡虫跑了大半,蓦地想起下午的吻,缩在被子里偷偷舔了下唇。
那种被掌控全部、动弹不得的感觉,现在想来头皮发麻,心中竟还有点隐秘的期待。
他又想起宫里做的那个梦,交叠在一起的躯体,纠缠的四肢,只是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变成了墨显的样子,漆黑的眸子淬着冷光,满是茧子的手掐住后颈,居高临下,表情似笑非笑,审判般垂眸睨着他。
好难受……
南梧难耐地翻了个身,牙齿去啃手指关节。
好奇怪……
穿越到这个黄黄的古代,他也变得黄黄的。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被一只手臂抱住腰往外拉:“再挪就钻墙里去了。”
墨显声音慵懒,少了几分白日里的认真,显得漫不经心,妖里妖气的。
南梧一时分不清这人还是不是墨显,不会被妖怪附身了吧?
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凝神去看,结果天太黑,什么也没看清。
墨显却能清楚看见他的焦躁不安,抬手给人掖了掖被子,“别害怕,小胖子讲的故事是假的,八仙山上没什么妖怪,是一群土匪,附近百姓久被欺压,又反抗不过,只能编些故事聊以慰藉。”
南梧不太明白:“那他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
“田地,房屋都在这里,走了便一无所有。”
南梧听后蹙起眉,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惨啊,官府呢?官府也不管吗?”
“八仙山一带五年前大旱,已有三载课税不达定额,近两年不仅成倍完成,且偿还了积欠,县令为了政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官匪勾结,残害百姓!
南梧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什么狗县令,他怎么当官的?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墨显轻抚他后背,给人顺气:“一县之长,只手遮天。”就算朝廷知道,权衡利弊后也不见得会派兵剿匪。
听完墨显说的话,南梧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朝代太坏了,他撅着嘴生闷气,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刚刚是故意吓唬我!”
他用手抵住男人胸膛往外推:“你下去,我才不要和骗我的人成亲。”
“阿梧……”墨显把人抱紧:“我睡地上会生病的。”
南梧挣扎:“你火气旺,才不会生病!”
“相思也是病。”
“让你下床,又不是让你滚去天涯海角,有什么好相思的?”
墨显闷笑:“这不是阿梧的本事?离开你一尺,我便魂牵梦萦??,相思成疾。”
“……”
南梧脸颊滚烫,支支吾吾:“你变了……你白天不是这样的。”
自从下午那个吻后,墨显就慢慢褪下老实人的表皮,展露出恶劣的本性。
墨显没有掩饰的打算,揉着他耳朵尖问:“那阿梧喜欢哪一个?”
南梧一激灵,灼热感从耳尖蔓延至全身,他不想回答,偷偷往墙边蹭。
“阿梧不说,是都喜欢吗?”墨显意有所指般将手搭在他小腹:“好贪心的小哥儿。”
南梧震惊,他在说什么骚话?
“白天那个!”求求了,快点正常起来吧!
墨显凑到他耳边,懒洋洋道:“口是心非。”
南梧羞耻的爆炸,攥紧拳头给了他一下,墨显便有点正常了:“不闹了,睡觉,明日一早我去隔壁村买苗,下午带你去种。”
“你种,我监工。”
“好。”
南梧觉得找回场子了,把冰凉的脚探入墨显被子里,蹬在他腿上,胜利者般踩了踩,美美入梦。
墨显心头熨帖,这般可爱的小哥儿,偏被他遇见了。
偏僻的小山村没有娱乐方式,为了节省灯油,农户天一黑便上床睡觉,第二日天刚擦亮就起床去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