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器穿透血肉的噗呲声在身后响起，林凤疏一怔，回头，夏小枝的鲜血溅在他怔然木愣的脸上。

松开手，席悠雅如死鱼一般滑跪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他本能地托住夏小枝瘫倒的身体，低头的刹那，眼前似乎飘过脑海中熟悉的那抹白色裙角。

干净得一如初见时那般纯净无暇。

少年定在原地，眼眸震颤。他目光木然地缓缓移动，生怕那抹白是虚无的幻象。

夏小枝的灵魂从倒下的少女躯壳中跳出，她眨眨眼，弯腰凑近茫然的少年眼前，轻轻吹一口气，蹙眉严肃地挥了挥手。

【能看到我吗？】

少女纯白的吊带长裙遮住小腿，脚踝随着她的走动时隐时现。

她貌似很焦急，不停地走来走去，也就没有注意到，少年的双眸怔然，目光随着她的身影摇晃。而他的眼眸中流淌着的，是湿润的光，以及隐藏不住的狂喜。

林凤疏脑海中的系统疯狂催促：“宿主宿主！快把异世入侵者的灵魂吞噬，这样你就能冲击元婴，变得更强了啊！”

“攻略者都是坏蛋，她入侵你的世界，只是为了——”

住口！

林凤疏厉声怒斥，额角青筋凸起，剑谱系统当即闭嘴，电流音滋滋几声，不敢出声。

夏小枝似有所感，突然回头望向少年。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与茫然。

少女长发如瀑，绸缎般又黑又亮，衬得她肤白如雪。

林凤疏脸色发红，闭上眼睛，只记得少女露出的锁骨上方有一粒红痣。

夏小枝朝抱着“自己”的少年凑近，蹲下身，抬手遮住前胸，红着眼咬住下唇，轻声细语道：

【我不是要占据她的身体，我只是，想和哥哥相识。】

林凤疏眼眸开阖，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夏小枝一时分辨不出他是否看得到自己，于是收起眼泪，乖巧地问：

【你能看到我的，对吧？】

林凤疏抬眸，定定看着她，然后点头。

夏小枝被这一眼看得发毛，后知后觉地压下心里的震惊，红着眼慌乱地问：

【你，你想怎样？】

林凤疏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想起自己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心里便有些高兴。他嘴角牵起，低语道：“记住，你就是枝妹。”

夏小枝怔愣片刻，意识到他话中的含义，连忙点头，双手握拳道：【对的，我本来就叫夏小枝！】

【不过，】夏小枝疑惑，凑近他又问道：【哥哥，你为何看得到我？】

林凤疏垂下眼眸，额角散落一缕青丝，平静地说：“鬼瞳。”

【意思是——】夏小枝蹙眉沉思，突然豁然开朗，音量拔高，【阴阳眼？】

林凤疏沉默一瞬，缓缓点头。

“我见你的第一面，你甩下一鞭，表情大变。那时我便知道，你是你。”

“她已死，”身后的席悠雅缓过劲来，吐出一口血沫，她缓缓抬眸，蹙眉道，“你在和谁说话？”

林凤疏的神色骤然一变，他低着头站起身，慢慢地朝席悠雅的方向走去。

少年像一尊冷面杀神，身上凌冽的杀意瞬间袭向面露惊恐的席悠雅。

林凤疏的威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撑着上半身往后退。尖叫声被一双大手挤压变形，没来得及喊出去便化作一缕蒸腾的空气，消散在客房的一小方天地中。

夏小枝不敢多看，她小脸苍白，蹙眉望着地面，站在原地当作没看见，同时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哥哥，差不多了，再掐她就死了。】

“疯……子！”席悠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同时悄悄将手探向衣襟里，紧接着便朝林凤疏面门挥去。

白色的粉末撒在少年脸上，他却恍若未觉，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睫毛上仿佛堆了一层雪。

席悠雅见他躲也不躲，怔了一瞬，随即捏碎一枚高等级的结界玉简，狞笑大喊出声：“哈哈哈哈，你出不去了，中了我的醉心散，结界里没有别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你如此正经专情，会不会在妻子尸前与我行欢！”

“你要在情郎昏睡的房中与我行欢？”林凤疏居高临下地轻声嘲弄，眼神淬了冰似的，视线仍描摹着席悠雅的脸型轮廓，他声音冷硬地自言自语，“不配，不像她，不能让她顶着这张脸。”

随后，他神情淡漠地松开手转身，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望向夏小枝，“枝妹不想杀她，那我便不杀。”

夏小枝的视线落在他酡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神上，停顿片刻，琢磨着席悠雅说的话，突然眉头一拧：

【完蛋！】

林凤疏已经朝她走来。

席悠雅见他突然转身，对着房间角落不停地唤“枝妹”，脊背感到一阵恶寒。

她心有不甘，不信自己输给一只鬼，于是撕开衣裙露出大腿，声音甜腻腻地学着夏小枝的模样，呼唤林凤疏：“哥哥，我在这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