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红的一片沾着浓郁的血腥气。
她看了会儿,抬手覆上去。
有些黏。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她女人的证明。
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女人。不是别人口中的琛哥,不是一个小泼皮。
额上的血迹被她清理干净,贴好了纱布,没有发炎。她又抽出月事袋,妥帖换好,没有因为心疼是别人的遗物而亏待自己。再换上贴身软和的衣服。
以往这些都可以假手于陆晏身边的侍从,她没什么想不开的安然受之。在温暖的港湾里她很舒服。
离开他后,四肢没有懒惰,她仍然可以照顾好自己。
又躺进柔软的床上躺了会儿。
她的脑海渐渐放空。为了安全起见她随身的东西都捏在手里。火铳放在枕边。意识半游离半痛得昏睡。
女人这一辈子大多数是对自己有亏欠的,她亦如是,以后不会了。
一轮明月探入了窗,风沙吹了起来。荒原上人马摔倒的痕迹被注意到。
王阖蹲下身,在一堆细沙里找到了一个亮片。
敏锐过人的尚书大人搓了下指尖,放入鼻底轻嗅。
马蹄左右踏着,晋王等不及他就要进城。他有直觉,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座月华城里。
他的弟弟耗费了很多精力在这些城池上,他们的忠君之心几乎不可逆转。
这也就是他能不流血地压着他们登上皇位的基本盘。
“令牌,玉玺,火铳。”王阖起身,“必须先于所有人之前找到她。”
……
翌日。
窗外有悉悉索索的人声。隐约有“报仇”、“做掉”等字眼。
门被陡然打开,声音戛然而止。
“御…御史大人”
赵晓鑫视线诺诺地下移,看到她的裙摆。目光一顿突然抬头。
她换掉了男装。
藕色窄衫配着素白齐腰裙,系带结着小小的平安扣。肤白且腰肢纤细,面上还上了淡淡的妆。
和昨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虽然容颜未变,但她的貌美完全从原来的窠臼中解脱,一举一动都在释放着魅力。
尽管她只是简单的开门关门。而后把枪管抵着他后腰。
“别……有话好说”
赵晓鑫倒吸一口凉气,她问什么答什么。
“有磕头吗?”
“磕过了。”
“可有人证?”
当然没有了。这种事还要被围观,那么他在月华城的面子往哪搁。其实昨天晕完再醒,他就被城内反抗税收的暴动弄得焦头烂额。
这样下去别提给一个家庭磕头了,他得磕遍全城。
她扯了扯嘴角,看他那三魂没了七魄的模样。就已经明白了七八。
赵晓鑫还真是急了,“真磕过了!”
“喊什么喊,小声点。我时间有限。”
她威胁着他往前走,四周人物与他们保持了一个圈的距离。人群中有三个男人的装束打扮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腾出只手轻点了一个。
带着赵晓鑫和他一起前往出城中心地带。
坐进马车里时她踹了下不再挣动的赵小官。后者恨恨的锤着厢壁,“你这个可恶的漂亮坏女人!”
李清琛毫不惯着他,踩着他的背防止其逃跑,嘴上道,“谢谢夸奖。”
看着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样子,除她以外的人只能服气。
车内一时静了下来。
那个点来的漂亮男人充当着车夫,缓缓停在了月华城衙署前。
以往威严的官府大门敞着,乱糟糟的府兵、书吏进进出出。
她强迫着两个人保持好表情,她一脸淡定上值的样子,大踏步往里走。一直到深入议事厅前才被人拦下来。
李清琛暗暗抵着赵晓鑫,男人咬着牙替她开脱,“我来找城尹汇报出城事务,守卫实在是顶不住了。”
因为他痛苦的表情,对方信了三分。
又因为他的眼神暗示,兵曹得了消息赶来,伪装普通府兵跟着他们。
他撸着袖子笑着说,"我来替你们带路。"
李清琛寻到最为奢华庞大的办事机构,敲开了门。
“审批很快就下来了,催什么?!”小吏揉着整宿未合的眼,看到一下来了那么多人哈欠打了一半止住。掌握全城士兵的兵曹看了眼他。
小吏僵着面色,“进来吧……”这又是闹哪一出。
“不要乱动东西。”小吏虽害怕却还是补充道。
里面成堆的账本都摞在一起,几十个像他这样的小吏吊着个脑袋泡在账目里,浑身怨气冲天。算盘声打得不绝于耳。
但那个为首的女子步速不减,径直往里走,兵曹觉得时机到了,猛地抓着赵晓鑫的肩膀将他救回来。同时大喊,“大胆贼人,做好分内的事,争风吃醋还闹到衙门里来了!”
他认为是户曹的小妾闹到了任上。
李清琛拍了拍里间的门,没人应便直接踹开。
“本兵曹跟你说话没听见?”
赵晓鑫应激地躲在自家上官后拽着他袖子,“不要说了…”
她宛若未闻,只在里面转了圈,抽开最里间的抽屉夹层,拿出了册子。
“哎,母本不能动!”刚开门的小吏急得过来抢。
李清琛轻巧躲过,举高了账目,在他扑空起身再要抢时,嘴里说了一串数字。
说完后风轻云淡地翻着手中的册子。
小吏僵住了,兵曹见状怒目圆睁,捏着拳准备动手,破了不打女人的原则。
突然小吏撞开他冲了出去,算盘劈里啪啦的持续性声响紧接着传来。
“账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