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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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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有说什么,还是沉默了。码头上半个江南的勋贵都在,她实在没什么说话的余地在。可那道璞玉般的视线好像又落在了她身上。有些……失望。

刺痛了她的心,她扭过头。

气氛渐冷,变得冰寒彻骨。陆晏看着她的反应,眼底已经没有任何的笑意。

“陛下万万不可啊,宋大人为人端正,怎么会行谋反之事,定有冤情……”

“哈,陛下赏罚分明,对于谋反就该绝不姑息。”

你一言我一句的争辩之句宛若狂风卷海浪,此起彼伏。

最后被冷不丁得掐断,陆晏说,“你和他到底要眉来眼去多久。”

瞬间寂静,针落可闻。

李清琛被点名了瞬间识趣地跪下来,脸上半红半白。说得不卑不亢,“陛下,念之没有。我与宋大人仅仅一面之缘。”

她感觉到不少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所幸一不作二不休,又顺着皇帝的毛捋了几把。

这样的话穿插在三堂会审般的局面里未免有些荒唐,可尊位上的人还是受用的。

薄唇慢慢拉扯至正常的弧度。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心里慢慢松口气。她没有为宋公子辩护,很聪明地把两人关系当着全江南的面挑明了。

包括她对着陛下芳心暗许。

她喜欢陆晏,喜欢到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言辞大胆奔放,很多人都会被这般热烈的情话弄得红了脸偏过头。

他还是生她的气的。但眼神越来越炙热,像是能把人烫化,下一秒就拆吞入腹。好像他等她这样子的无法无天很久了,而今终于等到。

他的手伸在她面前,拉着她起身来到身边,离其他人都远远的。

最终嘴角些微上扬。

哄好了。

李清琛心中又长舒一口气,手心捏了一把又一把的汗,被他蹭着,有洁癖的他好像还没注意到,攥得死紧。

只不过轻松之色出现在脸上,他的视线肉眼可见地降温。

她连忙憋住了,把另一手也搭上去,他才慢慢回温。

“陛下天人之姿,人人称之爱之。”她扯起一个笑容,眼睛都亮亮的。

“哼。”他没有收回手。

呼……有好多人看着,她就继续搭个桥拉拢个人吧。

她飞快地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宋怀慎身上,说了句,“想必没有人不是这样想的,身心健康的正常人都该有这样的态度。”

宦官插手朝政,残缺之人,该打死。而这位宋公子该就着梯子往下爬了,她那么努力了。

手冷不丁被摸着骨头捏了下。

李清琛一个激灵,说完后飞快地在陆晏沉脸之前转移到他的脸上,满心满眼都装着他。

安抚皇帝情绪。

众人瞧着她的这般操作,一下把圣怒熄灭得一点不剩,假的吧。

但一个多月来没怎么笑过的人现在嘴角一直上扬,是真的!

怎么会啊。在场过半的迂腐文人都受不了了。他们祁朝,民风保守,以礼治国。

他们的陛下就该独坐高台,牵着国母的手,相敬如宾,为全天下做好榜样。

而不是…而不是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在讨论谋逆案的时候说你怎么在看其他男人这种话。

这…成何体统!

“唉,冯元你干什么,别动!”冯家主死死拽住神态暴怒的儿子,生怕他干傻事连累了冯家和他的前途。这个泼皮冯家不要就不要了,给皇家吧。

冯家父子相争,吸引了尴尬到无处可去的视线,有人就开始拉架。姓宋的也在其中,只是偏过头的视线带着湿意。

“李清琛!”冯元怒极,直呼她的名字,三分愤怒,七分委屈。好像是名义上的舅兄被抄斩了都没这么难过。

少年被拦着手脚,却仍旧倔犟地盯住她,那些话本来都是属于他的!他怎么能不恨陆晏啊。

李清琛神经紧张起来,观察着陆晏的神色有没有异常。呼…还好,正常的。

非但没有生气,心情好像更好了。

她飞快看了一眼冯元,使劲眨了眨眼,试图唤起他青梅竹马的美好情谊。而后手掌心延伸至掌根都被轻捏了下。她又赶紧收回视线。

这一切只会让所有人怒火中烧。

陆晏仿佛看不见外界对他的眼光和怒火,越是说他不拘礼数,越是对他充满愤怒,他这个人心情就会越舒畅。给他一种一遍遍占有李清琛的快感。

温润的公子面临皇帝的怀疑看起来也不慌不忙,反而带着点笑看着她的背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对于明显递给他的台阶也不要,气得她做到底干脆为他求情。

李清琛切换得自然,“陛下,谋反一事还需仔细调查,冯太守似乎知道隐情,何不将事情移交州府而不是听某些人一面之词。”

宋冯两家交好,人是今天关的,明天就能放。她这一通话约等于把宋怀慎放了。

冯俊是个精明的官吏,很快回转了回避的视线,郑重其事地承诺一定秉公执法。

心情很好的陆晏稍皱了下眉,竟然答应了。

宦官瞪大着眼,捏紧肥厚的手成拳,恍若被背叛了。仿佛他们本来是合谋,现在他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就抛弃了同盟。

“陛下此等大好时机,不除掉人更待何时!”

他尖细的嗓音不咋好听,带着情绪就更甚了。陆晏宛若未闻,连个眼风都没给过他。只不容置疑地说,“行了”。

行了,什么行了。到底将人的命拿走才是啊。

当初是谁高热后一张口就是要把人家碎尸万段的。是谁?

王海不敢相信陆晏竟牵着一人的手,和她一起剥开人群向清元巷方向走。走了。

和毅然决然离开龙椅,下江南时一样。不远万里,奔赴一个虚无缥缈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柴院。留着偌大的皇城不顾,小皇帝现在也是,丢下他的臣民不管。

只是牵着一人的手。

自上空来看,两人好像一把划开江面的利器,路上的人自觉为他们让开一条道。

从学院师友到州官袍吏,都能看见。

江面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在他的江南春衫上,像渡了层金。像龙袍,却又不那么像。

与无数人目光交接,心跳都能同频共振。见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同路人。

直到身后有一句声量不大不小的一句话,“小三”。

没有指名道姓,却霎时冻住了江面,冻住了离去之人的脚步。

声音来源正是出自不紧不慢弹着膝上灰尘的宋怀慎。

他很是慢条斯理。

很是平淡。

可是那句话在视线聚集到他那里时,还是能重复一遍,

“小三”。

饱读诗书的人应该有更多的表达,比如介入者,道德败坏之人,可是这句口头俚语还是被他念了两遍。谁都能听懂。

有个人是个卑劣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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