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容易死,你是在咒我吗?”
“宋大人——”她拖长了调子,甜丽的本音拉得绵长又腻人,谁听了都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奉上,供她随心挑选。
可是这件事情,他也是有底线的。他不能想象没有她的人生究竟该怎么过。无论是作为政敌,还是相濡以沫的夫妻,他都不能没有她。
实在是不想承认,如果她要他放下原有政见,说狠话不超过三句他就会同意的。
有时候真羡慕她,爱人和敌人都是同一个。不像他,现在只剩一个爱人了。
见他不为所动,她靠近他的耳廓,轻而快地说了句,“宋哥哥。”
意料之中地,视线里他敏感的耳廓越来越红。
说实话,对于老夫老妻来说,这属实是不应该。李清琛不太懂,可能他就像老房子着火,没谈过其他人就是这副弥足深陷没出息的样子。每天对她就像是陷入热恋一样。
她不喜欢没出息的男人,但她喜欢他。
抗议无效。
她为了摆脱喝药,软硬皆施,无所不用其极。可是打碎了一碗还有下一碗放在她手边。那双淡色的眸子会盯着她。
无论她正在干什么,写报表还是制定埋伏别人的计划,他没分寸地盯着她一举一动,直到她不堪其扰把药喝完。
她是真不喜欢喝药,林婉君得病时药都是她熬的,可最后结果让她撕心裂肺。现在闻到那点药草味,她就难受。
她也这么和他说了。
抗议无效。
但是他会兼修烹调之道,每次一口气闷完苦到不行的药,他会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端上来甜粥。
还甜粥,他就是端上来杏皮茶,南瓜浓汤,栗子塔、奶霜冰酥酪,香糖果子……
她也不会……话说回来。
李清琛像小猫一样咬着勺子,漂亮的眼眸眨巴眨巴,被他像祖宗一样供着,什么都不用干,舒坦。
他还是太犯规了。怎么能用那双文气的手干什么都精彩呢。
甚至连她为了面子不买账都考虑到了,他会用那双眼眸期期艾艾地看她一眼,而后无声地叹口气。
说这些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心血。为了做这些他连政务都耽搁了,眼底都熬出了乌青。
每次这时候李清琛的脑袋就嗡的一声。事业和爱情两项攻击她。
没办法了。只能按时忍受一会会儿的酷刑了。
而在这个在世小华佗的每日监督下,她的身体好像确实好了许多。整个人也胖了几圈。
*
真夫妻之间连吵得最凶的喝药和子嗣问题,都能像打情骂俏一样。
这种恋爱的甜腻气息不知道还好,一旦了解到一点详情,就能被腻死。有预感的人虽然不知道,可落在眼里就是特别刺眼。
要知道,李清琛身边从来不止一人。
无论新婚夜,还是来晚的第一个欢庆日。
一个人一旦身边有两个特别喜欢圈占领地的人,结果都不会很好。尤其在她分不清什么是忠君,什么是忠贞的时候。
天启十二年新婚夜,天大亮。
“李清琛”收到自己妹妹的密信时很是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你回来当我妹妹吧”。
嗯?
这么多年没联系,这样不好吧。
话是这么说。骠骑将军拿虎符披甲上马,冒着私自入京被砍头的风险,率亲信来到了三千里外的皇城城郊,悄悄驻扎。
“该死的李念。”
他收拾成她的模样,一见面不是叙旧而是逼他这个武官去背什么政策导向,未来规划,现今问题解决方案。
看完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后,一拿开还有一页。
往下翻还有,不止这三页。
三百页!
要不是他身子骨和她差别太大,实在穿不下婚服,他就要替嫁给另一个男人了!
“怎么长那么快,你自己系吧。”她分外嫌弃地放弃给他套拖地十米的裙子。
真是有病。
骠骑将军捏了捏自己的手,他用了北疆邪术缩了骨相,全身酸疼。
能生生砸碎一个成年男子脑袋的拳头因蚀骨痛意猛砸了下桌案,把三百页《右相速成》翻得哗哗作响。
等到她最后说,要他把她杀了后,他气得差点要把皇城上下倒过来。
她真是有病。
有个掌握兵权不远万里回来陪嫁的武将哥哥,有个驻扎边疆的定远侯父亲,竟然要自戕?
他这么多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她玩脱了后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嘛。
“李大牛!你要干什么?”
武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后恶狠狠地说,“没什么!”
她就是被惯的。从前父亲母亲惯她,现在只能他这个长兄接盘了。
李大牛被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决定在她的动手信号发出后把除她以外的人都杀了。
京城的纸醉金迷迷人眼。他抖落自己身上的风尘仆仆,穿着绯红的官服,翘着腿坐在高堂的位置上。
“二拜高堂。”
“真烦人,老子走了。”武官目之所及,都是死人,此刻万般不耐。连一刻都等不了。
而且她生存的环境很不好,总有些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尤其有一道不容忽视。那个将华服穿得像什么似的,那种天生的帝王气质盖都盖不住。
武官也是个男人,他怎么不懂。就是觊觎他那可爱乖巧懂事的妹妹!
那个不远不近举着酒杯慢饮,会时不时抽查他背诵内容的,就是他们祁朝的天——景帝。
就是那个忌惮他手中兵权,挖空心思也要把权力拿到手的皇帝。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就别怪他了。
喜欢他妹妹是吧,可惜喽,人家现在另有新欢。他要把事情给搅和黄了。
武官周身潇洒之气,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同时还接受左右两相的跪拜。与往日有些不同,那副容颜堪称绝色,今夜添了英气。
“咳咳。”
李大牛听到咳声勉强放下了翘着的腿。稍耐下心思,在“二拜高堂”后、陆晏说祝词前走了。
他去了教坊司,把平日里她惯点的那些小倌都叫了出来。
“平日怎么对我的,今日亦如是。”
他笑得有几分邪气。就差把他的不怀好意摆明面上了。
又掀了壶酒,仰面就灌,酒液洒在他的脖颈上,顺着喉结往下滴。
一脚踹翻了案几,将黑凳翻个面抬腿踩上。单手掐住一摸上他腰的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啧了声。
“你这程度不行啊,告诉我,你平日有没有做更多过分的?”
小倌脸色又红又白,素手点点开始顺着解他的腰带。
还没等解开,李将军就把他像按砧板上的白菜一样,把脑袋按在翻了的桌案上。周身的疼痛让他看起来更邪肆了。
他活动了下上下牙膛,发出难耐的声响。觉得更加不爽了。
这么多年,李念过得是什么日子。这等货色也敢碰她,还要花钱让他们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