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至极。
心里越来越空。
行了,就当是他的错吧。
爪子扒在金属板上,自上难耐地滑落到底,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他想见她。
等到赐婚后的第七天,瘦了一圈的李清琛终于在猫的眼中出现了。只差一点,他就要摧毁一切让她痛哭流涕地在他面前请罪了。
哼。
“某些人还知道回来。”他嗤之以鼻,语气不好。
这次只向下丢了一本奏折。
可是对上李清琛的沉默,他难得地哽住了喉咙。竟然也会后怕她再对他施加酷刑,处处躲着他。
让他寻不见她。
他语气终于正常,像一个正常的君主对臣子一样,“汇报一下现阶段税改的情况。”
李清琛动了动,张口和他说起话来。
她只有这时才愿意和他说话,难受。
可是他忍了下来。空荡荡了好几天的心此刻慢慢回落,落到实地。
他扯了扯嘴角,十分高傲地原谅她了。至少目的达到了,她此生应该都讨不到老婆了。只是竟然敢和他置气。
哼。这点之后再调教吧。现在猫要安心在猫窝里躺着。
眼睛盯着她腰间束的菩提珠子,随着它的晃动,慢慢烘干湿漉漉的毛发。
……
重生回来的陆晏眼睛里慢慢涌上难以克制的悲伤。就像之前她嫁人的时候不哭,现在也是要补上的。
“陛下,李姑娘还是寻不到踪迹,估计是去哪贪玩了。您就别等了。一有消息属下就立刻来报。”
叶文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对陆晏是一面,对该死的泼皮破落户李清琛就是另一面了。说到“在哪里贪玩”,几乎都是咬牙切齿。
“…陛下?”
武官慢慢噤声。
着有江南烟雨的折扇半挡在那张极其优越的脸上,半遮半掩的面容,喜怒难猜。
只是有一种明显的低落。
不是怎么好的情绪。叶文面粗心细,已然捏响了指骨。他单膝跪地,“陛下放心,叶文定不辱使命,把李清琛带到您眼前。”
“去吧。”
他声音很轻。但是得知宋怀慎也在李清琛可能出现的地方后,他的表情突然僵硬,接着慢慢扭曲。
“陛下…”文竹有些难言。
“什么事?”
父母爱之子女则为其计深远。现在左等右等没见自家孩子回来的王冯二世家、季绅士已经来到清元巷讨要说法了。
“……”
“陛下?他们不知您身份。”
御医孙晓候在一旁,满面难色说着李清琛母亲的病情。
陆晏拂了拂袖,抿了口茶。随后凛冽的声音冰冻彻骨,“让他们进来。”
水流亭下,纤白的手指点了点远处江面上的小黑点。小姑娘的嘴巴嘟起来,念着,
“嘭、嘭、嘭”
箭搭三支入弦,拇指与食指分离,空气随箭的离开而发出阵波。
那三个人形小黑点就应声倒地。传来未喊完的惨叫。
刚好三声。
而对面射来的攻击远比这三只箭来得更猛烈。冯元拿着横刀一挥便砍断了十支箭矢,钢铁箭头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发出上好的金属音。
“李清琛,你好了没?这样下去我们五个今天就死在这里了!”他咬着牙防御,说话间又一支极快的箭如闪电般袭来。
对面换射手了。
李清琛眯起一支眼睛,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甚至有种施展武艺的兴奋。
“我不善近战,但擅远攻。对面来十个射手,——我就杀十个。”随着换气的气口,又三支箭飞了出去。
箭无虚发,人应声倒地。
帝师乘坐的是快船,不出几息即可抵达岸边。那些小黑点越来越大,军士面上都挂着同仇敌忾的愤怒。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算小龙小潭武艺不错,可以近战保命,你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也必死。”
冯元有多后悔放纵李清琛来这里,就有多后悔答应护卫她。
她真的愈发无法无天了,不知道谁惹了她。
少爷握住她的手腕,挡住她将松弦的腕子,迫使她看向他,发丝被江风吹拂到眼前。
“够了!王元朝在京城有些人脉,现在停手还有回转的余地。”他总算明白她的这场安排,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被她利用得彻彻底底。
“你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我却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对抗着他的力道,咬着牙,极其快地松手。那箭弦回荡的力气震得两人的腕子发麻。
白谨抬手,侍卫挡住了这支直冲他而来的箭。
“停下所有攻击。我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