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身上有股清新的森林味道，他很喜欢。

艾薇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心笑容：“我搬了新家，你要去看吗？”

小夜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开开心心地扒着藤蔓到了艾薇的据点。据点里到处都是植物和藤蔓，小夜爪爪痒痒的，忍不住蹦到一根足够躺下一只猫的藤蔓上开始磨爪子。

“呃——”痛苦的低吟声瞬间唤回了小夜的意识，他尾巴炸了一下，立刻跳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艾薇捂住手臂，不知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这里的植物……都和我共感。”这话一出小夜瞬间麻了。植物在这里遍地都是，他……他怎么下爪啊！

毒藤女看到他这个样子轻笑了一下，重新摸了摸小夜的脑袋：“真有趣，连小动物都知道要保护植物，人类却不知道。”

小夜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毒藤女却接着说：“没关系，只要你不故意伤害这些孩子，我们就都不会有事。如果想要磨爪子的话……”毒藤女抬手，一块分量不轻的粗糙树皮躺在了小夜面前，“就用这个吧，你的抓挠我会觉得和按摩一样舒服。”

小夜试探性的抓了一下，确认毒藤女确实没有什么疼痛的反应后才放心的磨起了爪子。

刚才吓了他一跳，现在的毛还没平下去，这会可要好好磨爪释放一下压力。

等到小夜玩尽兴了想要回去时，一扭头却看到了毒藤女站在了门口。

“Kitty，”她仍然这样温柔的喊小夜，“喜欢这里吗？”

小夜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毒藤女的笑容更温柔了，她蹲下来用手打理着小夜玩嗨了后凌乱的毛发，“那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小夜：？

小夜一时没搞懂毒藤女在说什么。他看向门口，却发现哪还有什么门，原本的入口早就被植物封死了。

这下小夜真的有点慌了，毒藤女在小夜到处乱看的这会的功夫已经摸到了小夜脖子上的项圈，她叹息道：“蝙蝠侠果然留了后手，不过没关系，Kitty，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在！保！护！些！什！么！啊！

小夜紧张了起来，他看看四周，发现现在唯一的出口只有屋顶的玻璃天窗。他当即蹿到了一架爬满藤蔓的架子上想要爬上去，却在即将抵达上面的时候被藤蔓卷住了身体，温柔地放回了地上。小夜尝试了几次，意识到自己躲不开藤蔓，于是他换了个办法。他走向被藤蔓封锁的门口，伸出爪子假装要狠狠抓两下藤蔓，想要逼毒藤女为了避免疼痛而放他离开。可是毒藤女既没有拦他也没有挪开藤蔓，小夜几次试图狠狠心给藤蔓来一爪子，但是想到毒藤女刚才疼痛的样子，又实在有些下不去爪。

小夜抽了抽鼻子，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拐了。猫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回到毒藤女给他准备的猫抓板上发泄情绪。身体本能告诉他现在需要舔毛毛来让自己冷静一些，可作为人的底线又不断阻止着他真的像一只猫一样给自己舔毛。这下好了，强行违背本能让本来就紧张的情绪更加敏感，他一下比一下用力的抓着树皮，情况却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小夜全身的毛发微微蓬开，眼睛也有点湿润，他并不清楚自己这是应激的前兆。很遗憾，毒藤女从来没养过猫，她也并不能像某位如今还尚未大名鼎鼎的猫女一样一眼看出小夜的不对劲。小夜重复抓着身下的木板的行为放在她的眼里只觉得他是在普通的发发脾气。她摸了摸小夜的脑袋，声音温柔：“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喜欢这里的。”

随后，她为了示好，催生出好几棵木天蓼包围了小夜。

这并不是好事，本身就在紧张状态的小夜闻到木天蓼的味道，脑子一下就炸了。

“喵嗷嗷嗷嗷嗷——”他无法自控地大声喊叫，抱着木天蓼不断的蹬蹬蹬咬咬咬。毒藤女以为这是猫遇到木天蓼的正常兴奋反应，并没有注意到小夜似乎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她还有其他紧急的事要去做。

她的植物告诉她，蝙蝠侠已经赶来，她必须立刻出去解决那个男人。

蝙蝠侠刚刚落到附近的楼顶上，毒藤女就乘着藤蔓拔地而起。

毒藤女冷笑着看蝙蝠侠：“看在Kitty的面子上，如果你现在马上离开，我可以当做没有见过你。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脑袋。”

蝙蝠侠完全没理会她的威胁，看着周围诡异的速生植物，他皱了皱眉，自己没来得及研发对应的药剂，对付起来会很麻烦。于是他单刀直入：“他状态很危险。”

毒藤女愣了：“谁？”

蝙蝠侠看也没看她的表情：“猫。”又看了一眼项圈定位，蝙蝠侠从植物的缝隙里跳了下去，毒藤女愣愣地让路，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冲进去把猫从木天蓼的包围里薅出来，又冲到外面抱着猫做心肺复苏。

等小夜完全缓过来，呼吸趋近正常，蝙蝠侠才松了一口气抬眼看毒藤女：“猫不能受太多刺激，你不知道吗？”

毒藤女没有说话，死一般的寂静，周围的植物也好像变回了普通的植物，安静得就像一直生长在这里。

蝙蝠侠抱着小夜想要离开，一条藤蔓却突然蹿过来拦住了他们。蝙蝠侠再次抬头，看着毒藤女，不知道她还想干什么。

“你是Kitty的主人吗？”毒藤女这样问道，“如果你不是他的主人，那你没有资格带走他。而他的主人不亲自来接他，更没有资格带他走。”

危险的藤蔓在蝙蝠侠四周缓缓游动，似乎随时准备把他撕碎。毒藤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但她并不打算放弃。

蝙蝠侠的怀里，在经历过强烈的不安和不适后疲惫地睡着的小夜并没有原本的活力，但也再没有之前蝙蝠侠在耳麦里听到的急促的呼吸声。

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抱着小夜的手紧了紧，他坚定地说：“我是他的家人。”

没过多久，毒藤女作为哥谭新的反派堂堂出道。猫女来找她合作，她并没有拒绝。

“我有点惊讶，我原本以为你不喜欢猫？”猫女眨眨眼，看着毒藤女。

毒藤女对她没什么兴趣：“我不讨厌猫，只是不是所有猫都能让我看得上。”

“哦？是吗？那我下次带我的宝贝们给你看看。他们都是超级可爱的孩子，你一定喜欢。”

毒藤女想了想，问了一个问题：“他们能听懂人类说话吗？”

“我想，能完全听懂人类语言的只有我这一只猫。”猫女伸出手比成猫爪的样子，做了个喵的表情。“不过，有些猫很聪明，他们能听出你话里的意思。”

毒藤女哼了一声，藤蔓卷起，飞快缠成一个猫猫形状的艺术品，毒藤女摸了摸后就散开。猫女看她这样反而起了兴趣：“莫非，你认识某个我不知道的有趣孩子？拜托，艾薇，有好东西你可不能藏着。”

“他不是东西。”艾薇冷冷的说，“如果他想，你自然会遇见他。”

“但是我遇到他以后怎么知道他就是你说的那只？”猫女不满地反驳。

毒藤女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小夜和蝙蝠侠的关系：“等你见到了，你就一定会知道。”

那一夜之后小夜在家睡了一整天，很快恢复了平常活蹦乱跳的样子。布鲁斯和阿福心里都松了口气。事后，布鲁斯本着一种他也不清楚的态度认认真真和小夜讲了毒藤女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会想带走小夜的原因。

布鲁斯查了两天，终于查到了帕梅拉·艾斯莉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上司是一个有点才华却没有道德的混蛋，他嫉妒帕梅拉的能力，故意把某种未知的植物提取液混入帕梅拉的咖啡。这是件再明显不过的谋杀案，但没有经过司法审判——因为明年凶手的坟头草就能三米高了。

布鲁斯并不清楚小夜听明白了多少，但是猫一听到艾薇的名字就竖起身子认真看他，至少看上去能听懂主角。说完后，布鲁斯挠了挠小夜的下巴：“你还想见她吗？”

小夜想了想，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布鲁斯摸了摸黑猫的小脑袋：“想去的话就去吧。放心，她不会再把你关起来了。”

小夜不清楚布鲁斯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他相信布鲁斯的判断，当晚就在蝙蝠侠的默许下抵达了毒藤女的基地。

他轻快的走到了毒藤女的大门口，像过去拍帕梅拉家的门一般，伸爪拍了拍挡在入口的藤蔓。

藤蔓缓缓移开，小夜看了看在老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蝙蝠侠，又看了看坐在基地里面看上去有些孤单的毒藤女，还是迈着小步子走了进去。

然后乖巧地跳到了毒藤女的大腿上窝好。

“你怎么又回来了？”毒藤女摸了摸自觉跳到她腿上坐好的小夜，“不怕我又伤害你吗？还是说，蝙蝠侠对你不好？”

小夜看了看门口——还好藤蔓没有封上的趋势，他放心了。小夜拿鼻尖贴了贴毒藤女的手心，意思是自己没事。毒藤女没想到小夜会这么做，一直以来因为内疚而紧绷的情绪终于散开。“我很抱歉。”她轻轻给小夜梳理着身上的毛发，再度重复：“我真的非常抱歉。”

“喵。”小夜拿爪爪堵住了毒藤女的嘴。

得了，别说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随后他才想起自己的爪子好像还没有擦，肉垫上面还沾着灰。

小夜：……

小夜心虚地移开爪子。

希望艾薇别在这种煽情的时候发现自己闯的祸。

毒藤女并不在意，她在小夜收回爪爪时趁机rua了一把肉垫：“但是你还是要当心，Kitty，这个城市很危险。”

小夜歪歪脑袋，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毒藤女，毒藤女语重心长：“不止是我，还有很多坏人，他们都有可能轻易的伤害到你。如果你遇到了他们，一定要远远的躲开。如果你发现躲不开，那就来找我。”

毒藤女掏出一个小袋子，挂在了小夜项圈上本应挂猫牌的地方上：“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埋进土里，他就会保护你，我也会第一时间赶来。”毒藤女看着小夜好奇扒拉着小袋子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些温柔的笑意：“算是，你还愿意来见我的谢礼。”

后来，小夜和蝙蝠侠在蝙蝠洞研究了这份礼物。小夜发现袋子很脆弱，猫的指甲一划就能勾破。为了谨慎，他们并没有取出里面的东西切片研究，但一人一猫基本上可以确认这里面包着的是种子。

在确定种子对猫并无危害后，布鲁斯把这份礼物挂回了小夜的项圈上。

布鲁斯对小夜收到礼物这件事并不意外。他看上去一副完全知道自家猫魅力有多大的样子，只有阿福在步伐显得格外轻快的布鲁斯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