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青霖观的屋脊檐角。厢房里,没有点灯,五个孩子挤在靠墙的榻上,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都让他们的心猛地一缩。
“阿拙,”黑暗中,石守闷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们……真的能平安过去吗?”
这个问题,本该由年纪最大的林枯荣或者看起来最强硬的荆茉儿来回答,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黑暗中投向了靠窗坐着的、年纪最小的宁拙。
宁拙能感觉到怀里的油布包硌得她生疼,那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肩负的重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怕没有用。观主让我们警醒,守望相助,我们就照做。只要我们五个在一起,总比分开要强。”
她的话简单,却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让其他四人慌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赵小途往宁拙这边蹭了蹭,小声说:“阿拙,你说得对。我刚才还想偷偷溜回家找我娘,现在想想,外面那么黑,那些人又不知道藏在哪儿,自己跑出去才是找死。”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在向宁拙寻求肯定。
“哼,他们敢来,就跟他们拼了!”荆茉儿握紧了小木剑,语气凶狠,但微微发颤的尾音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她看向宁拙,“阿拙,你说怎么拼?我们都听你的!”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在过去五年的相处中,类似的情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无论是商量着怎么完成严慎独布置的艰难任务,还是应付镇上调皮大孩子的挑衅,甚至是分配仅有的一点零嘴,往往都是宁拙在大家七嘴八舌、争执不下时,提出那个最周全、最能让大家都接受的办法。
她似乎总能比他们多想一步。石守空有力气有时会冲动,荆茉儿勇敢却易怒,赵小途机灵但耐性不足,林枯荣细心却过于忍让。只有宁拙,她能冷静地分析利弊,能看到石守冲动下的善良,能安抚荆茉儿的怒火并引导其力量,能肯定赵小途的发现并提醒他风险,也能理解林枯荣的退让并给予支持。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比他们都小的小姑娘能想到他们想不到的东西,能看得比他们更远、更透。他们只觉得,听阿拙的,事情往往能解决得更好,大家也更不容易吃亏。久而久之,“听阿拙的”便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说的习惯。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谁厉害,谁有本事,就听谁的,这与年龄大小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