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在他刚被关进来时,冷眼旁观他的生死即可。
既然救了他,至少暂时绝不会害他。
姜臣拉着宋徵的衣袖走出了房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这间屋子。
“先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没有风,也不觉得冷?”
眼下应该还未到夏日时节,却叫人感受不到半点寒意。
他感觉到宋徵停了下来并且拉住了他的手,然后拉着他蹲下身子,将他的手贴在了地面上,“感受到了吗?”
他刚开始还很迷惑,不明白宋徵在问什么,直到贴在地面的手掌感受到了微弱的暖意,一个令人震惊的念头电光火石的从脑海里闪过。
他惊诧道:“这也是暖玉?”
宋徵松开手站起身笑道:“是啊,只是不如屋里铺的珍贵。”
姜臣心中的谜团越滚越大,从吃喝住等方面的条件来看,这里丝毫不像外界传闻那样,是个关押罪人的恐怖囚笼,反倒更一个奢华无比的私人别院。
除了不得自由,生活用的一切都是顶好的。
“你听说过金玉殿吗?”
“嗯?”
姜臣愣了一下,并不是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传闻金玉殿刚建成就被天外陨石砸毁了。
这事在当时一度引起民间舆论浪潮,指责始皇帝周以川昏聩荒淫,建国之初便要劳民伤财为一个男人建造这样一座极尽奢华的山顶行宫,实在有伤天和,故而才会引发天怒。
然而金玉殿毁,舆情和民怨却并未因此平息。
所有的矛盾指向被周以川眷顾的那个男人——开国军师及并肩王宋行舟!
宋行舟是大周开国最大的功臣,却被舆情推上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想要宋行舟死,只因为周以川单方面对宋行舟怀有不容于世的感情。
周以川越是护宋行舟,大周便越是容不下宋行舟。
百官罢朝,集一众百姓跪于乾清门外,请周以川下旨处死宋行舟,以免幸臣祸国殃民!
最后还是国师出面,才摆平了这场风波。
具体怎么做的无人知晓,只知道自那之后,含岫山顶金玉废墟之上拔起一座由天外陨石打造而成的阴森沉抑的牢狱,名为宥赦庭。
宋行舟便被关在其中。
有人说宋行舟不堪受辱,刚被关进去就自杀了。
也有人说因为宥赦庭断水绝粮,宋行舟早已被生生饿死在其中。
所有传闻都说宋行舟已经死在了宥赦庭里,而朝廷也从未澄清过此流言,像是默认了一样。
姜臣将自己知道的这些信息说完后,问宋徵:“先生为何突然提起金玉殿?”
宋徵笑了一声,语气微嘲道:“这里就是金玉殿。”
“?!”姜臣一脸震惊疑惑。
宋徵继续解释道:“金玉殿本就是建造于含岫山体之中而非山顶之上,所谓的陨石也只是一个幌子,这件事从始至终就只是针对一个人的阴谋而已。”
姜臣问:“始皇帝故意的,他要害并肩王?”
宋徵摇头道:“不,他只是想借悠悠众口,名正言顺削掉宋行舟的爵位,将其囚禁于深山之中,成为自己的禁脔,满足自己的私欲。”
姜臣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自语:“所以我们这是在山体之中……所以这里才没有风,因为地面通铺暖玉,所以四季如春,从不寒凉!始皇帝真是好大手笔!”
“不够大手笔,怎么能激的起民愤。”宋徵顿了一下,接着说:“罢了,一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姜臣问:“先生怎会知道这么多?”
“还有更多的,想听吗?”宋徵的语气颇像在行诱拐之举的坏人,勾人中带着些不怀好意。
姜臣偏偏不上钩,站起身子不接话。
宋徵拍了拍姜臣的肩膀道:“你这破小孩,真是无趣的紧。”
姜臣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回怼道:“先生有趣,先生全天下最有趣。”
“……?”宋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带着笑意道:“你伤好了就不要一天到晚闷在屋里了,多出来走走,虽然在山体内,但环境不差,等木木寻来药引,我定会帮你复明,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你且耐心等等,思虑过重不好。”
“嗯。”
姜臣自然能感受到宋徵想安慰他的好意,可却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虽应下了,但显然情绪不高。
宋徵也明白这并非三言两语便能开导开的,便也没再多费口舌,转而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从明日起,每日晨起论学半日,免得你眼睛还没治好,先闷成了呆头鹅。”
姜臣没有拒绝宋徵的好意,当然也不指望能跟被困于深山许久的人论学出什么东西,只当是与人闲聊打发打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