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拉现在在哪？”伊里斯问。

“她在净神屋，要和首领说不能去集训的事。”

余谨也回了净神屋，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卡什身边，那人从他进门就一直望着他，等走近看到他哭红的脸，心疼地问：“怎么哭了？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他一把将人抱到怀里，轻柔地摸着他脸：“眼睛都哭红了，哪个坏蛋欺负我们家安安了？”

他碰了碰余谨的唇瓣，余谨吓得缩了回去，讷讷地说：“……没有人欺负我。”

卡什蹭着他的脸，低笑道：“都不给亲了，还没被人欺负。”

余谨没有回他，手抵着他的心口，谨慎地问：“首领刚刚有没有派人保护我？”

“你不是去书屋吗？”卡什摸了摸他干涩的唇瓣，温声说，“先知在那边，我就没让人跟过去了。”

他拿过杯盏含了一口茶，柔柔地贴上余谨的唇瓣，余谨感受到那温温热热的触感，微微张开嘴，清苦的茶水流进来一点，余谨愣了一下，惊觉此刻和他在做什么，愣了会神，反应过来时唇瓣已经有些过湿，他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卷起充斥着茶香的水，偷偷抬眼看他。

卡什低垂着双眸，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压住他的唇瓣，将茶水一点一点地渡进他的嘴里，余谨摸着他的肩颈，喉结滚着，终于将那点茶都吞进肚里，脑后的那只大手顺着往下摸到他的颈，拇指指腹按着他喉结凸起处，随着滚动的喉结在移动，余谨怕他察觉出异样，浑身都有些紧绷。

但索性他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喂完茶水就半睁着眼眸用舌尖细细舔着他唇上的伤口，还能尝到点血的味道，卡什拧了一下眉，轻轻吮吸着那两瓣薄唇。

血味很淡，他很少尝到余谨的血，之前在他暴怒时强吻他，被咬破的也是他的舌，食人族的血腥，一出血，他也就没心思继续亲了，但余谨的血在他尝来竟然还有点腥甜，卡什故意轻咬他唇上的裂口，挤出血珠，又用舌尖压过。

余谨意识到这些细碎反常的动作，赶紧推开他，淡红的涎丝被扯出来，卡什低低望了眼，再次堵上余谨的唇，重重吮吸。

余谨有些怕了，推他更用力了一点，等他真松开自己，余谨就一眨不眨地心跳剧烈地望着他，满心都是“有没有发现，到底有没有发现”。

卡什低下头，舔了一下唇角，他让余谨坐回旁边的椅子上，余谨不动，手从他的心口一路摸到他的脸，轻声说：“我刚刚在书屋……”

他还没说完，卡什就摇了一下头，抓着他的手说：“坐回去。”

他低着头，余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他的口气并不好，应该是发现了……

“嗯。”余谨听话地坐过去，手抓着膝盖，等他处置。

他应该会直接杀了怀亚特。

余谨闭上眼，静静等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也没等来，他好奇地看向卡什，发现他已经开始忙公务，一点异常也没有，余谨斟酌了半晌，轻声唤了他一声。

“嗯？”卡什抬眉朝他看去，笑着摸了一下他的脸，“怎么了，哦，你刚刚是不是有话要说？”

余谨没有说话，他抓着卡什的手腕：“没有……”

“首领，首领……”余谨注视着他，忐忑地问：“首领刚刚亲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卡什眸色一暗，慌忙松了手，语气古怪异常：“没有。”

他直接转过身去，反常极了，余谨怔愣地看着他，心中被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填满，他抓紧手，也转过身面向前方，但过了片刻他又觉得不甘心。

就因为他和怀亚特关系好，他就能纵容怀亚特这样对他，那又将他当成什么，当成他俩的公用玩物吗？

余谨抓紧衣袖，心想难怪怀亚特亲吻他时没有半点迟疑，还在吻完他后说那种话，看来这些都是卡什默许的！

杀了昨晚那些人又如何，那些人只是口头上说说又没真的对他做什么，但对真的对他动手的他倒是一点也不管了。

果然只会演爱他，根本不是真爱，明知他被别人强吻了，愣是一点怒也不发，这样窝囊的男人，真是让他恶心！

余谨咬住下唇，血珠滑进嘴里，他尝到血味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自己被怀亚特强吻过后确实一直在抹嘴巴，连嘴巴出血了都没发现，疼痛也后知后觉。

他闷声哭着，不时抬手擦去眼泪，想到卡什对他的甜言蜜语，他就觉得反胃，他真是好演技，竟然能将“爱他”演得如此出神入化，竟然能让他自己都信以为真。

余谨擦干眼泪和血，深深喘息，等心跳恢复正常，他就打算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抿了抿唇，正要说，净神屋的大门就被人推开，余谨看了眼来人，眼前一亮，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卡什看向下面的人，问，“弓箭部出事了？”

艾芙拉摇摇头，突然跪在地上，余谨看到她这架势，也猜到她会说什么。

“首领，下月底我想辞去弓箭部队长一职，还有，这次的集训我可能无法参加。”艾芙拉抬头看着他。

卡什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严肃地看着她：“什么意思，你有什么难处？”

艾芙拉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有近40日的生孕，再过段时间就要显怀，我怕给弓箭部的其他人添麻烦，也怕集训时出现意外。”

“怀孕？！”卡什忽然起身，两手撑着桌子，脸色难看地说，“你才多大，你怀谁的孩子，孩子父亲怎么不跟你一起来说？”

艾芙拉扣着手，小心地说：“孩子的父亲……不知道。”

“不知道！”卡什语调高昂，艾芙拉吓得肩膀一抖，赶紧磕下头，卡什看到她团在那，气得捏紧桌角，骂道：“你连20岁都没有你就怀孕！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你连自己睡过哪个男人都不记得了吗！”

“弓箭部队长让你当你不当，你非要跑去和男人生孩子，那男的救过你的命吗！他能给你比弓箭部队长还风光体面的身份和生活吗！”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翼，年纪轻轻天赋最佳的时候跑去生孩子，也算是我当初看错你，竟让你这种没志气的人做我最看重的弓箭部的队长，现在看来，你和西奥多那些软骨头女人也没区别，后半辈子也就是给男人一直生孩子的命！”

艾芙拉被他说得眼泪再也憋不住，趴在地上低声哭了起来，余谨看到她颤抖的肩，冷脸瞪了卡什一眼，二话不说跑下去扶着她。

卡什看到余谨跑下去，气得面目狰狞，他将桌上的东西一挥扫地，怒斥：“全部都滚！”

余谨根本不理睬他，看也没看他一眼，等艾芙拉不哭了，就将她扶起来，不紧不慢地扶她出去。

卡什见他俩真走了，理智荡然无存，气得将桌上仅剩的一点纸张和墨瓶都挥到地上，心口还被气得隐隐作痛。

太荒谬了……实在是太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