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诤把收拾好的小包袱背到身上,去拿佩剑的时候才恍惚了一下。
剑鞘灰扑扑的,她皱着眉,拿起佩剑开开合合,看那雪白的剑锋出鞘入鞘。
这剑……是那个小半妖给的。
杨三被她吸引了目光,正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时,听见苏诤叫他。
“三儿,这把剑,给你吧。”
“都说了不许叫我三儿……哎?苏姑娘,这么好的一把剑你真给我呀。”
“拿着吧,既然答应你了,总不能言而无信。”
杨三看着那柄剑,他眼馋的很,只是船上的时候苏诤救了他不止一次,救命之恩,他不好意思拿。
他抓了抓头发,想要去接又想要拒绝,犹豫了半晌,还是依依不舍地收下:“那这…那苏姑娘,这把剑我就先替你保管了。”就是叫他玩几天过过瘾也行啊,这把剑在黑市上有市无价,百剑谱上有上榜,杨三其实有不少剑,但没有一把能比上这把剑的品质的。
苏诤没有说话,赵小禾看着那柄剑心里有些不舒服,只是那确实是已经商量好了,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三剑山主峰最高处有一处演武场,演武场很大,是清虚长老专门设来,令座下弟子比试的。
这演武场有些年头了,地面都磨的光滑平整,此时余安正拿着扫帚扫地面的叶子,那扫帚几乎跟他人一样高了,他有些笨拙的,一下一下将落叶归拢到一处,风一吹,刚归拢好的叶片又散开了。
余安傻了眼,但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没人来帮他的,于是只能哼哧哼哧地,再将它们扫到一处。
暮色四合,他把最后一片叶子倒进筐子,终于直起腰来。
余安瞧着山腰上被照得红彤彤又轻盈的云朵,想起了苏诤。
他头上翘着的两撮毛耷拉下来了。
叶家小少爷来山上不久,认识的且友善的,这么大的一个三剑山,说起来竟然只有一个苏诤。
也不怪他这时候想往山下跑了。
他将扫帚放回工具房,摆放整齐,又拍了拍衣袖,准备下山去。
只是刚到门口就看到有人斜斜地倚在门框上。
“呦,叶师弟,怎么这么急匆匆的?地扫完了吗?”
余安方才上扬的嘴角又重新压了下去,他低下头:“回师兄,已经扫完了。”
小半妖有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眼神畏畏缩缩的,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只是这委屈在李方眼里,就显得格外的恶心了。
他不明白,一个只会耍可怜的半妖,师父是怎么能允许他进了扶桑殿的。
“地扫完了,那柴火捡了吗?师父炼丹可是只要后山的树,别处的可都不要。”
“回大师兄,我捡了两日,小屋里已经堆好了。”
“哦~那正好,后山菜园子的水没有了,你便去取一些来吧。”
“……”余安咬了咬嘴唇,踌躇在原地。
“怎么了?怎么还不去?”
他鼓起勇气小声请求:“李师兄,水我明天再挑,可以吗?我今天,今天我想下山去。”
“下山,下山去做什么?那院子里灵草都娇嫩的厉害,要是一时没来得及浇水,枯死了怎么办?”
这态度是非要他先去干活了,余安还想挣扎一下:“可是师兄……”
“叶师弟啊,你哥哥好不容易把你送来,难道是让你来玩耍混日子的不成?我叫你去挑水,其实也是为了磨练你的心性啊。平常人我还不使唤他嘞。”李方一副为他着想的姿态:“快去吧,再不去天可就晚了。”
余安咬着唇,没再说话。
扫地,挑水,种花,像这类杂活原是由杂役弟子负责,可自他来后,便都落到了他肩上了。
余安只是单纯了点,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并不是傻子,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厌恶,却不知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呢。
他抿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应下了这份差事,李方这才满意。
取水的地方是半山腰一处灵泉。好在哥哥给了他一个乾坤袋,让他不必真挑着两只水桶往返,只是那路实在太远太长,他从黄昏走到夜晚,又从夜晚走到黎明,土路湿滑泥泞。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那委屈如浪潮般一层层涌来,他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