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那个饭盒除了被纪然盖上外，没有人再动过。

肖老师来送报纸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它。他笑着打趣：“纪老师，还是你厉害。工作蒸蒸日上，儿子也孝顺。成家立业，你都占全了。”

最近院里都在传，纪然可能要当副院长，如果属实，那就是学校历史上最年轻的副院长了。他带的课学生评教年年优秀，论文发了一篇又一篇，行政能力也公认的强。再加上周让也在本校读书，奖学金拿个不停，还听说自己开了公司。

肖老师走后，他把饭盒里的饭菜全倒进了垃圾桶。饭盒本来也想扔，想了想还是留下了。

他还没傻到让周让发现他没吃。对付周让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随他怎么一厢情愿，等看不到结果，自然就放弃了。

道理他都懂。

可是站在垃圾桶旁边，他看着那些被倒掉的饭菜，忽然想起刚才肖老师说的话。

“成家立业，你都占全了。”

纪然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末，他把李由发来的资料认真看了一遍。项目确实有前景，给对方回了邮件，表示愿意进一步了解。

邮件刚发过去，李由就回复了纪然，说这周随时可以约时间面谈，还附上了自己的课表，标出了空闲时间。

纪然看了眼课表，回了几个字：周三下午。

晚上周让还想赖在纪然的家里，纪然直接测了体温给他看。

周让看着那根体温计，没说话。

“病好了。”纪然把体温计收回抽屉，“你可以走了。”

周让没有了借口，只能带着承承回家。

周三下午两点半，李由准时出现在数学院楼下。

这次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抓得飞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准备好的项目资料。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敲门。

“请进。”

李由推门进去，纪然已经站起来，示意他坐。

李由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递过去：“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你先看看。”

“我哥的公司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所以准备得比较充分。”李由说话的语气比上次正经多了，“如果纪教授有兴趣，后面可以去公司实地考察，见见我哥他们。”

纪然合上资料：“我会考虑。”

李由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他准备了那么多话，真到面对面的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几秒，纪然开口：“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李由站起来，动作有点慌乱，“那纪教授先忙，我等你的消息。”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

怕纪然误会，又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工作上的事，方便沟通，不会打扰你。”

纪然看着他，没说话。

李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摆手说“不方便就算了”，就听见纪然说：

“你扫我。”

李由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扫上那一刻，他差点笑出来。但面上还是绷住了，一本正经地说：“谢谢纪教授，那我就不打扰了。”

走到走廊上，他才狠狠握了一下拳。

加上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纪然的头像，看了半天。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朋友圈一条横线，什么也看不到。

但李由还是很满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哼着歌下楼了。

接下来的日子，纪然和李由的哥哥见了几次面。项目谈得很顺利，合同很快就签了。与此同时，他担任副院长的通知也在官网上正式公示了。

一时间，周围人的态度微妙起来。

纪然照单全收，也照单全拒。该去的去，不该去的一律不去。态度和以前一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