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你干什么?”
承承看他一眼,确定这屋里没人,才小声说:“找你。妈妈,我来找你。”
纪然脸色冷下来:“别这么叫我。我和你没关系。”
承承急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你就是承承的妈妈!爸爸说了,你是我的妈妈!”
纪然伸手想把他拉开。刚碰到胳膊,手指就被泪水打湿了。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承承呜呜呜呜——”
刚刚还开开心心跟在纪然后面的小孩,眼泪像午后的大雨,突然而至,哭得毫无预兆,撕心裂肺。
纪然的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承承越抱越紧,越哭越凶。他从小没见过妈妈,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见到了,又被当面说没关系,那点委屈一下子就全涌上来了。
纪然不能让他这么哭下去,等下还有课。他一狠心,把承承从自己身上扒开,拉开门走了出去。
承承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纪然出来是找周让的。他知道周让肯定就在附近。
他扫了一圈,直接往拐角走。
周让果然靠在墙上,低着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纪然,立刻站直了,心虚地叫了一声:“妈妈。”
“他在里面哭。”纪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再带他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周让任何解释的机会。
周让赶紧跑进空教室。
承承还在哭,声音不大,但眼泪一直没停过,脚下的地板都湿了一片,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让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宝宝怎么了?不哭,爸爸来了,告诉爸爸。”
承承哭得更大声了,往他怀里扑,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一抽一抽地告状:“妈妈不要我……爸爸,妈妈不要我……”
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好像跟爸爸说了,爸爸就能想办法让妈妈接受他。
他不知道的是,周让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
周让把儿子抱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小小的身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是不要爸爸。都怪爸爸,都怪爸爸。”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父子俩抱在一起,在这个空荡荡的教室里,感受着同样的被抛弃、被拒绝的滋味。
纪然回到隔壁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他的裤腿上还留着被承承眼泪浸湿的痕迹。整节课,那一片湿意贴着他的皮肤,由温热变得冰凉,一直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少学生注意到了他裤腿上明显的深色,目光好奇地飘过来。纪然像没察觉一样,照常上课,语速平稳,板书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