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之前还需要做一次检查,确保身体允许,医生才会同意手术。
纪然没管他身后的周让,在自助机上交了钱,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焦虑混合的味道,四周是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刚走到电梯厅,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是周让。
周让眼神阴狠,第一次在纪然的面前展露他的真面目,昔日的小男孩如今站起来整个身板已然能够全部遮挡住纪然,形成一种天然的压迫和威慑。
“妈妈,”周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砸下来,“跟我回去。”
纪然终于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周让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特意伪装的无辜,阴鸷的执拗以及里面翻涌的情绪,让纪然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
“让开。”纪然的声音很冷,比医院的空调冷风更甚。
周让没有动,反而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妈妈,你不想和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争执吧?”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等候电梯,偶尔投来好奇视线的人群,“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你说对吗?”
家丑。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残忍的提醒。
纪然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如刀,“你威胁我?”
周让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让,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倒打一耙,“妈妈,是你先逼我的。”
他不会让纪然走进那间检查室,不会允许任何可能伤害他们两个孩子的事情发生。
“逼你?”纪然几乎要冷笑出声,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恶心让他连冷笑都扯不出来,“周让,你搞清楚,是谁把这一切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是谁像个变态一样——”
“够了。”周让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股强硬。他伸手拉住纪然,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们回家。”周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立刻。”
周围有人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投来探寻的目光。纪然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扎在背上。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他痛恨这种被周让威胁的感觉。
他用力想抽回手,但周让握得很紧。少年的力气早已今非昔比。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电梯厅僵持着。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纪然看着周让眼中的疯狂和坚决,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很难顺利地去做这个检查。周让是铁了心要阻止他,甚至不惜在公共场合撕破脸。
继续僵持,引来更多人围观,甚至医院保安,是周让乐见的“家丑外扬”,却不是纪然想要的结果。他的骄傲和极度注重隐私的性格,让他无法忍受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尤其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在体力上他已不占优势的此刻。
“松手。”纪然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
周让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