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现住的客房带有独立浴室,而周让的儿童房则没有。纪然先带周让回他房间拿了换洗衣物,再将他领到自己房间的浴室。
周让的衣物都是周旭命人新购置的,品质精良,搭配得体。纪然让他自己选一套睡衣,周让看也没看,随手拿了一套最素的纯色款式。
纪然调试好水温,放好洗澡水,象征性地询问道,“要我帮忙吗?”
周让摇了摇头。
纪然便退了出去,替他带上门。
周让自己洗完了澡,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浸湿了睡衣的领口。
纪然见状,从浴室取来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帮他擦拭头发和身体,语气里带着不赞同,“怎么不把身上擦干?小心感冒。”
“不会的。”周让低声说。他早已习惯了。以前那个保姆为了省电,夏天常常直接给他冲冷水,他也从未因此生过病。
“你生病了很麻烦。”纪然语气冷漠。
他不想照顾一个生病的小孩,又拿出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
温热的风和纪然指尖拂过发丝的触感,让周让忽略了他的刻薄,像只被顺毛的猫任由纪然摆弄。
头发吹得差不多,纪然刚收起吹风机,手就被周让拉住了。
孩子抬起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固执,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轻声问,“今晚……我可以和你睡吗?”
纪然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拒绝了,“你已经十岁了,可以一个人睡觉。”他这几天帮忙带周让,不过是不想欠周旭的人情,他不想这个小孩产生什么错觉。
周让眼底那微弱的光,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已经习惯了需求被忽视、被拒绝。可不知为何,被纪然拒绝,远比被那个保姆苛待、被周旭无视,更让他心里堵得难受,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以前不恨纪然抛弃自己,因为他没有体会过母爱,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样的,见到纪然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纪然很漂亮,潜意识地想要接近他,但是自从上学见到别的小孩和自己妈妈的相处之后,周让也渴望得到纪然独一无二的疼爱。
虽然心里不满意,周让却只是习惯性地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掩藏在浓密的阴影下。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撒娇耍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表面上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周让早熟而偏执的心里,某种念头却悄然扎根。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需要靠自己争取,无论是温饱,还是眼前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