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昨夜才刚刚落脚的客栈。
终是一场梦。可追忆,可怀念,却不复再现。
男子清俊的面容上一片平静,只有心房还在郁躁而绝望的跳动。
他没有睁眼,从怀里取出一面干净柔软的绣帕,展开平铺到脸上。
他手上的伤早已在他刻意的漠视下不经意间愈合,不晓得她的脚伤如何了?
重逢伊始,她一次又一次的将他推开,一次又一次的在他面前落下令人心碎的泪珠。
她的泪从那双美丽冷漠的眼睛里一直流到他的心底,久久不散,滚烫的烙着他的心,他却不觉得难受,甚至眷念上了她给予的痛楚。
他伤了她,还异想天开的想要挽回。
陆月襄帕子下的脸动了动,闭着的双眼仿佛勉强适应了窗外的亮光,缓缓地睁开。
晨光照进来,绣在帕子上的萱草花纹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似乎在默默的抚慰他失常的心跳,又像是她在无声的讥嘲,嘲笑他是个猥琐又拙劣的贼。
他拿走了她的绣帕不再归还,厚着脸皮将其占为己有。
假装依然拥有她全部的爱意。
…
次日,青松收到暗卫传的信,到客栈来见他。
“大人!您回来得正好!舅爷摊上人命官司被抓到县衙大牢——”
青松一脸焦急的冲进来。
陆月襄愣了一下,沉声道:“我知道,我就是来带他回京……”
向她赔罪。
不论她会不屑一顾还是冷笑讥讽,他始终希望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甚至以他的一命,换得她的宽容,放过他的舅父……还有他的母亲。
“您已经知道了?”青松吃了一惊,疑惑的说,“舅爷那天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走路撞到人,两个人发生争执,舅爷把那人推到地上,那人摔倒后突然就死了……”
“什么?他又犯下命案!”陆月襄变了脸色。
青松这才反应过来,他和大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不及细想大人说的“又”有什么深意,青松急忙道:
“我去过县衙,县令说京中来了人,把舅爷带走了!县令还说,领头的人拿着锦衣卫的令牌,说他们是大人派来的,我自是不信……”
陆月襄一脸铁青,这才听青松说清来龙去脉。
有人抢在他前头,带走了舅父。
“现在去追。”他说完,率先走出去,翻身上马。
那些不明来历的人在县衙露过面,还打着锦衣卫的旗号,明摆着是往京中去的。
他们没费多少功夫,就追上了捆缚蒋福生的马车。
马车前,两拨人刀剑相向,对方领头的青年男子是李巍。
看到他,陆月襄的心沉了下去,一字一顿的说:“是她派你来的。”
属于她的公道和偿还,他本想亲手奉给她,他的公主却傲然的拂开了他的手。
她已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