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别说兴昌侯家的,我在京中已少有对手了。”徐寿颇挺胸昂扬,自豪的说。
姚玉质注意到了,他抱杜若过来的时候,身着窄袖曳撒一身劲装,背后还背着箭筒和弓弩。
“听宁姐姐适才的意思,世子也要参加明年的会试吗?”
徐宁刚才还在操心他的学业。
徐寿的俊脸腾地红了。
过了片刻,才赧然道:“我姐姐说的是今年的秋闱,我还没有举人的功名。”
姚玉质没有表现出惊讶,朝他笑了笑,将杜若交给她的乳母,叫主仆二人跟绿茉到内院去玩。
“公主!”徐寿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在她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脸庞一直红到了耳尖,“公主,今日也无事,我带您和若若到山上去打猎如何?我经常过来,很熟悉这边,绝不会出差错。”
姚玉质含笑谢绝,“宁姐姐要准备明天的雅集,想必事务繁多无暇顾及到若若,就让若若在我这里多玩一会儿,晚点世子来接她就好。”
徐寿失望的应承下来。
到了晚间,徐寿没有来,徐宁另派了她的心腹下人过来向姚玉质透露,失约的陆月襄终于赶到了。
和杜阁老在书房密谈了一个时辰。
徐宁和杜嘉木还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杜家的下人没有将杜若带回去,她家少夫人说晚点会亲自来接。
姚玉质会意,徐宁想多探听一点消息,再来跟她通气。
杜若嬉戏了半天,又睡了个午觉,吃了专门从家里送来的小儿粥饭,不多时又玩得浑身冒汗。
姚玉质拿鼻尖碰了碰她奶呼呼的小脸,笑道:“若若,我们去泡温泉,给你洗香香好不好?”
小童嚷嚷着说好。
…
柏知涯在杜家庄园的客院烦躁的踱步,见陆月襄从阁老的书房回来,忙迎了上去。
柏知涯一抬下巴指向亮灯的客房,说:“这回我可是又问过大侄子了!你们去红螺寺那天,你是不是……”
他抬起手指,朝陆月襄冷峻的面门一挥,眼风一瞥,扫到他手上虎口处尚且新鲜的伤疤。
电光火石之间,经验丰富的刑部老吏瞪大了双眼,从懵懂的陆拾遗嘴里撬出来的那点模糊的信息,和陆月襄手上被尖细的牙齿狠狠咬过的齿痕,在他脑子里迅速串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柏知涯气急败坏,低声喝道,“莫说人家是皇室贵胄,就是民间女子……我也是有闺女的,谁也容不得你这等恶行!”
“你帮我照应拾遗,我要去一趟公主的别苑。”陆月襄置若罔闻。
柏知涯跟不上他的思路,愣了一下道:
“你还敢去?公主视你的好逑之意为冒犯,她还想杀了你!”
“我知道。”陆月襄平静的说。
他以为她从红螺寺出来回京城去了,等他赶回去,自然就扑了个空。
还得知那个想要谋害他的李巍,被她连夜之间送到锦衣卫,送到皇帝的御前,有了官身。
她在保护那个侍卫,使他避免遭受到他的打击和伤害。
然而,陆月襄已经完全失去了愤怒的资格和能力。
柏知涯单凭拾遗的几句话和他手上的伤就能推演出红螺寺那晚的情景。
对于曾经同在刑部,一年决狱三百余起的他来说,牗中窥日,窥豹一斑,亦可以得见全貌。
回到京中,他在官舍枯坐了一夜。
没有再去质问母亲。
他没有勇气。
“柏兄,”陆月襄突然郑重的称呼他,“如果有一天我徇私枉法,做了违背律法的事,不要为我辩解,不要为我翻案,治我死罪。”
但是当下,他还是要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