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我了九叔!”陆拾遗不服气,梗着脖子嚷道。
…
官道上,香车宝马,鎏金华盖,组成一个煊赫的车队,从行人惊羡张望的眼眸中疾驰而过。
马车四角上挂着的银铃铛摇晃出清脆的铃声,骏马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分明如盏的蹄印,车轮压出辙痕,形成几条交错的曲线,蜿蜒向前,直奔向汤山。
“公主,怎么会这么巧,您有意拜访杜阁老,陆大人就跟您想到一处去了。”
说话的是绿茉。
她想起上红螺寺之前紫绡跟她说过的话,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深有同感。
她也看出来了,陆月襄的确对公主有非常强烈的思慕之意。
如果陆大人不曾娶过妻不是鳏夫,如果他没有那个什么难言之隐不足之症,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
以他的相貌,才能,以及今时今日在朝中的地位,都能让他称得上一个优秀的驸马人选。
昨夜他突然出现在公主的房间,和公主一起走出来的时候,抛开当时让人惊掉下巴的震撼,绿茉发自内心的认为,他和公主就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陆月襄走后,公主安寝的时候叫文茵到房中值守。
不怪公主起了戒心,女子的房间里突然闯进去一个男的,换谁不害怕啊。
公主温婉沉静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一颗比任何人都更为纤弱敏感的心。
谁能成为公主可以倚靠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呢?
绿茉茫然的叹了口气。
姚玉质从随风飘动的轻纱帘幕看向车窗外。
昨天的一场雨消减了几分暑热,雨后山色苍翠愈显清丽。从红螺寺到汤山这一路,遍布京中达官贵人的庄园,是避暑的绝佳之地。胞弟赐给她的别苑刚好离杜阁老养病的居所不远。
她默默盘算着心中的事,绿茉的嘀咕、叹气和惋惜,她没往耳朵里去。
本朝内阁,素来置一位首辅两位次辅,共三位阁臣。
除开陆月襄,杜阁老因为腿疾,告病在汤山休养。大行皇帝生病的时候,他也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内阁中另一位大人回老家丁忧不在京中。
别看陆月襄现在是文渊阁第一人,其实他仍只是次辅。杜阁老才是内阁名义上真正的首辅。
他还是陆月襄科考那年的主考官,是他入仕的座师。
也是吏部尚书。
为着治水的事,或者说为了集权六部,陆月襄令人擅自从吏部取走官员名册。
全然不顾恩师的面子。
不知道杜阁老心中作何想。
她来拜访阁老,是替皇帝探病视疾,端看可否请他重回内阁,制衡陆月襄,分化他在朝中的势力。
陆月襄来看望他昔日的老师,又会是为了什么呢?
“公主,汤山到了。”文茵在车外禀报。
马车行进的速度渐渐放缓。
姚玉质令绿茉带侍卫去别苑收拾一下准备下榻,文茵随她去杜家的庄园。
文茵说:“不用这么着急吧,帖子昨天夜里才送过来。”
总得让人家准备一下迎接公主。
绿茉也劝姚玉质先去别苑歇一晚,昨晚她就没有休息好。
“求知问道,只在朝夕之间。”姚玉质嫣然一笑。
她不想在此处又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