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止如此,”保山皱着眉说,“此人还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凭借太后和兴昌侯的权势,在锦衣卫任着佥事的职,整日只知花天酒地眠花宿柳!”
“太后娘娘太过分了!”
“这不是害我们公主吗?”
紫绡和绿茉气呼呼地咬牙跺脚。
保山急忙说:“你们先别气,万岁拒绝了!还恼了太后!”
“你不早说!”紫绡气得嗔他。
“没有用的,”姚玉质秀眉微蹙望向庭院,“万岁不应该为了我的婚事和太后争吵,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万岁背负顶撞太后和不敬伯母的恶名……还得让太后把气消了。”
堂姐在这个节骨眼上见了太后,由不得她不多心。
绝不能让童太后倒向鲁王。
“公主您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吧?”文茵叫起来。
李巍等人都紧张的望着她。
姚玉质淡淡笑道:“怎么会?”
她从椅子上起来,叫绿茉跟她回去研墨,她要给童太后上一道新的请安折。
请安折写好后,姚玉质交到紫绡手上,让她速速送到慈庆宫去。
“我要去红螺寺斋戒数日,抄一卷金刚经献给太后,为她和皇帝祈福。你送完请安折回来,到唐夫人那里走一趟,请她通过唐大人给万岁带个口信说一声,我就不给万岁写折子了。”
“公主……”紫绡不动,忧虑的望着她。
绿茉在一旁悄声说:“紫绡姐姐别担心,公主自有分寸。天下人都知道,益阳公主还在孝期。童太后不会逼公主立即答应这门婚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姚玉质颔首,道:“太后笃信佛法,我为她抄经,既是为了代皇帝向她赔礼,也是为了向她示以孝心。我相信,这个台阶递过去,太后不会拒绝。”
他教诲过她的那个“孝”字,被她用在了这里。
只要能助胞弟稳固皇权,她不介意与兴昌侯府联姻。
她始终很清醒,她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
…
紫绡送完信,慈庆宫很快有了回应。
童太后派了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和一个内官来到公主府,盛赞益阳公主贞静恭顺,给她赏赐了一柄玉如意。
危机得以化解,紫绡和绿茉把心放下来,着手收拾公主出行的衣物用品。李巍也带人提前去红螺寺清理禅院,以备公主下榻。
外间突然传来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兴昌侯府的车夫半夜在大街上纵马疾行,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撞见并拦了下来。马车里面坐着的是喝得醉醺醺的兴昌侯世子。
贵为皇亲国戚,在举国哀悼的期间饮酒作乐,其无耻之行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御史台一帮不嫌事大的言官纷纷上表弹劾,把兴昌侯世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弹劾的折子很快就堆满了通证司的案头,从通证司又送到文渊阁,端看万岁临朝后如何处置。
“这也太巧了!兴昌侯府快倒大霉了吧!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去红螺寺了?”文茵兴高采烈,问个没完。
绿茉取笑她:“你就是不想吃素。”
文茵重重的点头。
姚玉质瞥了眼文茵,提醒道:“刀剑之类的煞物不能带到寺里去,把你身上那些凶神恶煞的东西取下来。”
公主丝毫不改变主意,文茵沮丧着脸,把匕首等物掏出来叮铃当郎的往外扔。
“你一直戴着这个香囊?”姚玉质盯着文茵,忽然问。
“公主您亲手绣的、赏的,我当然要天天戴着!寺里总不会连香囊都不让戴吧?”
姚玉质怔了一瞬,对她笑了笑不再说话,和绿茉走出房门。文茵整理好衣裳,跨步跟上去。
刚走到廊下,迎面碰上往后院来的紫绡,她身后的仆妇手里捧着一只精美的描金雕漆食盒。
“公主,”紫绡面带疑惑,顿了顿开口,“这是陆大人令人送来的回礼。”
“回礼?陆大人?”
文茵诧异叫唤的时候,绿茉上前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一股宜人的清香扑鼻而来。
这是一个三层食盒,绿茉每一层都提起来瞄了一眼。每层各放了十二枚酥饼,形似桃花,白里透粉,看上去甚是可口。
“是拿桃花研磨成屑粉和桂花露做的,还有蜂蜜!”绿茉笃定。
文茵催问紫绡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绡道来,文茵和绿茉恍然大悟。
原来,唐夫人家的小公子将公主的字帖转赠给了陆月襄的侄子。陆家的小公子特意送来武陵有名的吃食桃花酥,以示对公主的感谢。
“陆府来送礼的下人说,这盒桃花酥是陆大人请陆老夫人亲手做的,乡土之物,不成敬意,请公主笑纳。”
紫绡把帖子递给姚玉质,“陆大人在拜贴里还特意提了一下,用的是豆油,请公主放心食用。”
“还挺有心的。”文茵佩服。
绿茉叫仆妇端出去放到马车上,对姚玉质笑道:“里头没有放荤油,正好带到红螺寺给您当点心吃。”
紫绡请示道:“公主,您看给陆府的小公子回个什么样的小玩意儿做答礼?之前给唐夫人家小公子的,是一个花鸟纹的紫砂罐……”
“不必,你从万岁赏赐的金饼里面取二十锭,叫陆家的下人拿回去给陆老夫人,难为她辛苦一场。”
姚玉质接过拜贴一眼未看,递回给紫绡。
他母亲张口就爱念叨的二十两银子,今日十倍奉还。
至此,恩义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