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容紧张得脸都更白了,他没想到谢彻会这么直接,而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谢大人竟然爽朗一笑,来了句:“这不是看樊小姐有些紧张,心下有些奇怪。”
“容容怎么对我们这般陌生,明明小时候还……?”
心里最后一点害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对童年往事的羞涩,樊容的耳朵红成了一片,嘴皮子哆哆嗦嗦,倒是谢怀瑾在旁没好气地解释了句:“爹,容姐姐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
谢大人那双鹰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只大手拍在谢怀瑾的后脑勺上:“要你说,显着你了!”
谢怀瑾捂着后脑勺,双眸都瞪大了:“爹!”
“早就跟你说,少跟那北边来的王大人聊天,你看看你说话的口音。”
谢大人拎了下他的耳朵:“你还管我老子我来了。”
樊容有些懵,还有些不可思议,谢彻淡定往樊容手里塞了杯热茶,带着他的手握在上面:“你手都冷了。”
“外祖母,我们何时开饭?”
老夫人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闻言连忙挥了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吃吧。”
樊容原本想着这种大宅,应该是那种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他只敢悄悄偷看谢大人,这还真是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那些秘闻上,都说军机大臣谢大人拥有一双鹰眼,可以看出那些心中有鬼之人心中的鬼,而且做人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一旦说话,那话一定是有所含义的。
再想到方才这位谢大人的话,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那里面有哪门子的含义。
估计是樊容的视线过于明显,谢大人不仅把视线投了过来,还开了口:“容容一直看着我做甚?”
樊容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倒是谢彻淡定低声安抚道:“无妨,都是自己人,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想说什么都可以。”
于是樊容也就试探性地说了:“我就是奇怪,谢大人怎么和那些传闻中的不一样。”
闻言谢大人忍不住爽朗地笑了笑,笑得牙床都看见了,还没笑两声,就被身侧的夫人打了下肩膀:“看你笑的样子。”
随后谢夫人看向樊容,微微勾起嘴角:“容容有所不知,你口中的这位谢大人,其实不善言辞,但毕竟职位高,吹捧的人也多,所以在旁人看来,这些问题反倒变成了他的优点。”
樊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谢大人,确实比传闻里的更真实,原本沈鸣泉告诫自己的戒心,在三言两语中瓦解了个彻底。
然后就听到谢大人在那里询问:“说起来我还有一事想问容容,你和彻儿何时结契啊?”
好了,这下樊容好像明白了,传闻里谢大人的惜字如金,也明白了他每句话都有所含义的意思。
樊容忍不住朝谢彻看去,谢彻倒是老神在在,在那里一边给樊容的碗里夹菜,一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这点,就不劳舅父费心了。”
谢大人蹙起眉,一点没看出谢彻的闭口不谈,还在那里问:“这怎能不费心,你和他,你……”
话还没说完,脚就被自家夫人踩了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谢大人连忙息了声闭上了嘴。
而老夫人则坐在高位,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一片沉默中,她叹了口气:“我们老了,搞不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