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关一响,室内灯光遽然亮了,夏野枯缩回开灯的手。
焦炀缓缓掀起眼皮,夏野枯冷冷地阖上双眼,浓密纤长的眼睫微微翕动。
他不知夏野枯吻了他多久,夏野枯掀起眼皮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饱含严肃:
“我没和黄久有过什么,你别误会。哪里不清楚的你想问都可以,我如实告诉你。还有除此之外,你为什么生气?我想知道。”
焦炀抿紧唇瓣,陷入沉思,瓷砖映亮的光点聚在他漆黑的瞳仁上。
六年前。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病房每一个角落,惶惶暮色落在窗台上,焦炀右腿截肢后躺在病床上,余晖淹没了他眼里的泪水,夏野枯在给他拉被子盖在身上,他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夏野枯,我现在成了残废……你重新找个吧。”焦炀发干掉皮毫无血色的唇瓣张张合合,“也别管我了。”
夏野枯拉被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握住焦炀的手:“无论怎样,你不能不要我。”
“你年轻帅气,有钱有事业,追你的人不少,哪怕我们在一起四年,有两个人知道你有我照样知难而上追你——”
夏野枯低头吻了他的手,打断:“所以,你觉得他们能够追到我,还是觉得我会不要你?”
他说到点上了,焦炀一咬唇瓣:“是,我现在成这样你不要我也是对的。”
大学毕业后,焦炀找到工作,上班第二天一辆飞车猝然出现,碾压着他的右腿过去,腿被车轧断。
车主因失去工作等原因,开车到处撞人,纯粹报复社会。
“这世界上只有我把你追到手了,追到了就负责,我怎能不要你。”夏野枯一向冰冷的眼睛此刻有点温情,“你也不能不要我。只有我喜欢的你要我,我才算有人要。”
“我要你啊,大三那年我过生日从B市去A市找你,我问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又说:“你答应我了。一辈子都说好了,我怎么会不要你。”
焦炀听他一席话,昔日的爱情记忆暖心泛滥,眼角不禁湿润:“好嘛。我没有右腿了,不完整……你既然嘴上那么说了,以后要是敢嫌我是麻烦,我就不要你了!我会离开你,自己一个人过日子!”
夏野枯脸在他光滑手背上蹭了蹭:“这才对,我的男朋友不卑不亢。你可以怀疑你不爱我了,但绝对不要多想我不爱你了。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不爱,谁都不要——腿疼就告诉我,我去找医生。”
话罢,他起身吻在焦炀唇瓣上。
暮色西散,他挺拔的身姿在夕阳里,影子也在吻着恋人。
自那以后,夏野枯基本随时陪着他,他伤口恢复后,幻肢痛时常有,夏野枯会给他残肢按摩,昨天送99朵玫瑰给他,明天就送项链来哄他开心,带他去看蔚蓝大海吹腥咸海风、望青青草原摸羔羊……
心情一好,失去右腿渐渐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无足轻重。
夏野枯给足他活下去的信心与希望。
浴室灯光反射在光洁瓷砖上,焦炀张开唇瓣:“我没生气,我只是任性。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他心说因为你死过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暗忖片刻,他眼眶微红道:“我其实有点生气,都怪你。”
夏野枯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怪我,你别生气了。”
焦炀别过头,白皙脖颈透亮无比,语气里有点玩味:“我们关系就是淡了,彼此嘴上功夫倒是挺深,嘴皮子一个会比一个说。你现在连哄人都不会。”
话音未落,夏野枯遽然抱住他:“炀炀要我怎么哄?”
“这都不会?!”
焦炀一拍大腿——夏野枯的大腿,纤长手指扶在夏野枯腹部,擦擦眼睛上的水光,声情并茂:
“来!让我教你。你先要这样,一脸愠色地掐住我的下巴,嘴角三分讥诮,单手解着衣扣露出腹肌,说宝贝,你是不是不乖。这时候,我会厚着脸皮悄悄摸你腹肌,你要说摸够了吗?不够的话,我让你摸一晚上,在床上。嘿呦,懂否?”
夏野枯:“。”
心说焦炀讲得这是什么跟什么?简直是看小说把脑子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