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推了推眼镜:“被人砍小哥,你这带节奏的手法还真是厉害……不过我也实在是好奇,你们是怎么判断的。”
“什么叫带节奏啊,话可不能这么说,系统也没有规定进了投票室就一定要投票啊。”
江湛川摊了摊手。
“这不是一直待在宿舍里时间会过得快嘛,先找个方便讨论的地方咯。”
一个堪称天衣无缝的理由。
这下谁也没有了反对意见,众人很快出了宿舍,往投票室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走在最前面的花小鱼回头,“我们所有人,现在行动尽量都在一起比较好,不要落单更不要两个人独处,千万不要再给‘复制体’偷拍的机会了!”
江湛川立马举手表态:“我同意。”
景鸿垂着眼睛,盯着对方肩头袖子上的褶皱,它们随着动作,像湖面涟漪似的迅速聚拢又散开。然后,他也轻轻点了点头。
投票室已经重新开放了,众人排着队进了门,各自找到位置坐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景鸿简单讲述了昨晚在‘噩梦’中的经历,当然,他隐去了怪物试图“策反”他的情节。
接着,他一五一十地阐述了自己对于“证件照缺失下半身导致怪物下肢异常”和“怪物五官缺失的共通性”的一些推论。
没有人说话和动作,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着。
“……既然大家都能接受‘怪物的形态和拍摄照片时缺失的部位有关’这个结论,且缺失五官的照片是我们之中的‘复制体’拍摄的,那么我们就可以基本推理出原照片的样子了。”
大佬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头。
江湛川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了,不过此刻他并不想做那个主动戳破真相的人,于是转头看了一眼高高,对方同样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却也并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空气一时间沉默得有些凝重,直到花小鱼后知后觉地开口刺破。
“难道说,这些照片都没有拍到头部?!”
还是没有人说话,只有她在手忙脚乱地推理,像一个在公开课上忽然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啊,是因为身高对吗?高高和归鸿大佬都很高,所以拍照拍不到头……可我也不矮啊,我就有一米七五,被人砍小哥比我还高一些呢,如果是我们拍照的话不至于连他们的头都……”
“等等,等等等等……”花小鱼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十分错愕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小胡蝶,“你……”
“不可能吧,如果这样,那发现相机的事也是……那个相机真的是你自己放在那里的?你为什么要……”
她显然有些混乱,重重地抓了好几下自己的头发。
这件事儿确实挺残忍,但似乎也别无他法。
江湛川知道,其他两个人的沉默应该也和自己选择沉默的原因差不多:如果不让花小鱼自己推理得出这个结论而直接指明小胡蝶的身份,她很大概率会放弃思考,并且根本不会接受来自其他人的指控。
花小鱼也不说话了,像是在等待小胡蝶的解释,而小胡蝶依然一言不发。
在理应为自己辩解的时刻,沉默往往是一种变相的承认。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花小鱼像是虚脱一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呼出一口气,“现在……要投票吗?”
小胡蝶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小鱼阿姨,没关系的!你们投我吧。”
“不,先等一下。”说话的是高高。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觉得我们今天应该投小胡蝶,她的身份被我们知道,就已经失去了作为‘敌人’的威胁。
“以及,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人类’,现在花小鱼和小胡蝶的身份也已经清楚了。所以,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一个是‘复制体’。如果非要让我选一个更怀疑的出来……”
“被人砍小哥,是你吧?”
她的视线闪着寒光,直直地射过来。花小鱼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拽了下来,一股脑贴到了他身上。小胡蝶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佬……大佬没有看他,反而看着高高。
江湛川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飞刀杂技秀”上被选中、头顶苹果绑在靶子上的“幸运观众”。
他舔舔嘴唇,开口:“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有证据吗?”
“我发现,你很喜欢用‘如果我是复制体’的方式换位思考,所以我也跟你学了一下,献丑了。我觉得,如果我是‘复制体’,场上存在着你这么一个推理能力顶尖,但战力几乎为零的‘人类’……”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一字一顿道。
“我绝对不可能让你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