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女子不敢去了,偶有莽汉入山狩猎,也落得个连皮带骨都不见的下场,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话风就成了这座山专□□|壮男子。
相公岭三个字,简直就是“瘟神”象征。而今恶棍竟敢踏足禁地,这悖逆之举勾得众人屏息侧目。
见围观者越来越多,恶棍竟摆起了谱来。
翠珠和小六有些出乎意料。
恶棍等众人凑近,慢悠悠显摆道:“老子是去了如何,你们以为山上藏着什么了不起的精怪,连神族都奈何不了,我可告诉你们,他们就是一群窝囊废,还没等老子出手,全死绝了,算他们识相!”
恶棍说着舌头一抡,狠狠吐出一口痰来,而后将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掼,狞笑道:“而且,老子还捞着了好东西!你们这群孬种,敢看看吗?”
乡民哪里敢惹他,在他的手一一指过后,连连向后退去,不过仍是等着瞧他究竟搞什么名堂。
“窝囊废!”恶棍瘪嘴骂道,瞥向地上躺着的高阳,将麻袋凑了过去,“瘫子,老子赏你个长眼的机会!”
麻袋擦着高阳的鼻尖掠过,随之一阵腥臭味漫开。
突然,袋中窜出了一只脸如泡胀婴尸,竖瞳蛇身的怪物。
好不吓人!
围观乡民纷纷向后退开数米之远。
那怪物双眼一睁一闭,天光也跟着一明一暗。
高阳眼前一黑,似坠深渊。
哪怕只是想到这怪物的名字,也让他的身上泛起一阵冰凉。
烛九阴。
它们生活的地方乃幽眇之地,此间至阴至暗,灾祸相生。
而且本该在三百年前灭绝之物,为何会出现在此?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只烛九阴阴森的眸光已向他落来,只见它竖瞳骤缩,吐出的信子伴着一口恶臭喷出。
直将众人熏得又退出三米远。
高阳早有防备,立即闭气归息,可还是闻到了一股子的腐尸味和血腥味。
新鲜的血腥味?
莫不是意味着这些怪物才吸过人血不久。
想到此,高阳面色一沉,难掩心中愤怒,与虎谋皮尚有可活之机,敢招惹这等毒物,自寻死路不说,若水百姓也要遭殃。
恶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甚至连此物也认不出,提着麻袋的手嘚瑟地不断在高阳面前晃着,等着欣赏高阳被恐惧吞噬的表情。
围观的路人仍在看热闹,没有人意识到危险迫近。
有人道:“今日这瘫子要倒霉了,不知还能活不能活?”
有人回:“不至于,这人虽混,却就图财而已。”
高阳凝视着向他爬来的烛九阴,向着四周之人喊道:“走,快走……”
可他用尽全力也还是声若蚊蚋,没有人听见,抑或他们听见了也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烛九阴此时已经游走到了他的胸上,顺着衣襟钻了进去,冰凉的触感在他身上流窜。
小六壮着胆子抄起石头欲砸,可那邪物却猛然扭头,吓得他踉跄栽倒。
“快,快让它们停下,咬上会出人命的,你疯了不是?”翠珠惊叫道。
恶棍平时虽欺行霸市,却也不牵连人命,怎么会一下子变了性情,她也纳闷不已。
见其表情越发怪异,也不得不提防起来,拉住小六的手往后退去。
二人越退,恶棍及其跟班便笑得越张狂,像是入了魔般。
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麻袋,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乍然,一只,两只,三只……
随着数十只烛九阴一起爬出,场面顿时失控。
那些烛九阴四处游走,直到爬到围观者的脚上、身上、衣服下的后背上。
长街上乱作一团,受惊的、受袭的不断出现,哀声四起。
在高阳微眯的视线下,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倒地,立马面色乌黑,七窍流血。
“你可别胡来,”小六被吓得全身哆嗦,可他不敢跑,也不能跑,因为高阳已经在烛九阴的包围之中,他不能丢下他,遂鼓起勇气怒目盯着恶棍,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就不怕这种妖邪招来九曜神君,一并将你们除掉?”
恶棍发出狂狷大笑:“九曜一出,邪魔罢黜!是吧,哎呀,老子怕得要命!”
而后脸色一变,充血的眼珠瞪得浑圆,又戏谑道:“别说九曜神君,即便天地共主爬出棺材,老子也照杀不误!”
“是吗?!”说话之人是高阳。他嘴角微动,用唇形吐出二字。
冷峻的面容上顿时有一股浩光迸出。
与此同时,天光骤黯,太阳堕入铅云,四周升腾起冰寒的雪雾。
烛九阴又长又细的信子贴在他的脸上,在他的鼻尖、眼角疯狂舔舐。
另有七八只扇形排开,昂首注视着他。
他一个眼神如利刃划出。
那只舔舐它的烛九阴舌尖猝然悬停,瞬间如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般,连嘶鸣都渗着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