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砚把手放到开着窗户的框上,头向外探。
“奇怪。”顾临砚喃喃道。
珍珍掐着腰,“奇怪什么。”她问。
“一点风都没有,你说奇不奇怪。”
珍珍绕过那具尸骨,走到窗前,伸手。
在中国,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季节,只要推开窗户,总会有一丝的风吹进来,可是在这个地方,一点风都没有。
奇怪,奇怪。
珍珍想到了什么,她道:“其实也不奇怪,只要身处室内就不会有风吹过啊。”
这话的意思的很明显,身在这里,一切都不奇怪。
周梦植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周梦植,周梦植?周梦植?!”
这是周梦植倒下时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无意识了。
只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有一个人过来轻轻的拍了拍他,“还睡呢,小懒虫,上班该迟到了吧。”
窗帘被拉开,柔和的太阳线照在他的脸上。
周梦植睁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外公?”
“赶紧起啊,睡觉睡傻了。”
周梦植坐起身来,房间内又进来一个人,“外婆?”
这是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仿佛回到了八岁。
可是,之前的种种,都是梦境吗?
他十岁寄人篱下被凌辱,十一岁淋着雨走回养父养母的家,十四岁的家长会上因为家长没有到场而被老师当众点名,十六岁尝试着到警察局报案却因为时间太久远不予成立案件,十八岁发着烧进高考考场身边没有一个人为他加油打气,二十岁被打工的快餐店克扣工资,二十四岁被欺骗签署黑心劳务合同,二十八岁终于买房彻底安定下来。
二十年啊,他经历的二十年都是假的吗。
他不止一次的怨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止一次的怨过外公外婆,可是,那个时候的他才八岁,即便当时怨过,现在也早就释怀了。
因为,这么多年的路都是他一个人走的,他走的很好,他也不再需要所谓的亲情,即便眼前的外公外婆是真的,可那又怎样呢。
他们已经不在他身边二十年了。
突然,眼前的场景一换再换,“周梦植?周梦植......”
周梦植率先看到的是珍珍的脸庞。
他是侧躺着的,背后抵着什么东西。
珍珍喊了两声周梦植,见没反应,便俯身趴下去,听周梦植的心跳。
“这是哪?”
“啊!”
珍珍没料到周梦植突然说话,被吓了一哆嗦,看周梦植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诈尸啊你。”
周梦植道:“我又没死,诈什么尸啊。”
珍珍拍了一下周梦植,道:“没事了就起来吧,刚才你中毒了。”
周梦植手撑着身子,踉跄的站起身来,道:“中毒了?难怪......”
珍珍道:“难怪什么?”
周梦植道:“难怪我做梦了,做了个梦寐以求的梦,可是这个梦来晚了。”
珍珍:........
周梦植被珍珍他们抬到了门外,正当周梦植想问顾临砚去哪时,却听见背后传来声音。
“别的房间里没有人,倒是有几个房间里有几具尸骨。”
顾临砚从黑暗中走来。
珍珍听顾临砚这话,抓了抓头发,很是烦恼,“真的就一辈子困在这了吗。”
周梦植反应了两秒,才后知后觉。
“你刚才自己一个人去别的岔路口了?还进去看了。”
这么大胆的吗。
珍珍:.......
顾临砚:.......
在这里,他们真的是找不到任何头脑。
珍珍背靠那扇门,蹲着道:“要不我们自杀吧,反正到最后也老死在这,又吃不到火锅、烧烤、炒饭。”
珍珍话落,空气中短暂的静谧。
“自杀。”
这是周梦植说的。
周梦植说出这两个字,珍珍和顾临砚皆看向他。
几人像是都想到了什么。
周梦植补充道:“我是挺怕死的,不过你说的那句‘反正最后都老死在这’,我挺害怕的,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嘛。”
周梦植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回应周梦植的却是肯定的眼神,珍珍和周梦植用眼睛向周梦植说“终于聪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