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将马栓在了马厩里,甩了甩肩膀,嚷嚷着要沐浴,同时脚步自然地跟上了司融。
司融回头一看,挑了挑眉:“盛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盛平傻呵呵地一笑,“司融兄,多亏了你带我来到这家迷雾客栈,不然我今晚又得露宿荒野了。我是想请你赏脸一同共进晚宴,以表谢意。”
从其他客人桌上的菜色来看,这说什么也称不上“晚宴”,顶多是吃饱了不饿,加上司融此时心里的事多得快顶着胃了,实在没有和这小公子一起吃饭的心情和胃口。
或许是想表明自己的真心,见司融欲言又止,盛平连忙急匆匆将自己的钱袋往外掏:“司融兄不必担心,我并非想要找你平摊饭钱,你看——哎呀!”
哆哆嗦嗦间,他不小心将钱袋摔了,一堆明晃晃的金豆子欢快地从钱袋里跳了出来,滴溜溜地滚出了老远。
司融:……
一时不知该感慨这傻子是真有钱、还是该痛骂他竟然敢在这种地方露财!
盛平蹲下身去捡金豆子,丝毫没注意到有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放在了二人身上。
司融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被当成和这傻子一路的了。
天地良心,他兜里可没这么多金子,要敲竹杠只敲盛平一个人行吗?
女老板的嘴角还沾着饭粒,她贪婪地看着盛平趴在地上捡金子,一伸舌头,将嘴唇上的油舔了个干净。
“两位客官是需要用饭?我们这小店里什么都有,保证让两位客官满意。”
盛平撅着腚在地上捻,将钱袋捡了个八分满,像是懒得捡了,天真地抬头说:“那烦请老板将店内上好的酒肉菜色都上一份,再要两件上好的客——”
他“房”字未出口,就被司融拎着站了起来,在地上墩了墩,将他的阔气给墩了回去。
司融摘下斗笠,对着女老板笑道:“老板客气了。我还需紧急回京,向主子汇报消息,路过此地,本只想讨一壶茶水喝。劳烦老板款待,我先告辞了。”
他拎着盛平的后脖颈将人往外拖,火烧屁股似的边走边说道:“地上那些就当做我们打扰老板的酬劳。您太客气了,不用送了,请留步。”
转眼间,那门口桌上的“老”“少”和“男”也站了起来,慈眉善目地守住了门口,只是那摩拳擦掌的模样实在不是要款待客人的态度。
盛平两手扣住自己的脖领子,艰难地从中汲取一些稀薄的氧气,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司融兄,你怎么没跟我说你有急事?”
这废物到这关头还在拆台!
司融脸上客套疏离的微笑快挂不住了,拳头默默攥紧,若不是不想轻举妄动,真想照他脸上来两下。
店内氛围逐渐紧张,其余几桌也停止了低声交谈,默不作声地盯住了二人的举动。
司融估量了一下,自己已经不是陷入“双拳难敌四手”的窘境了,至少是“单拳需敌六手”。
盛平这认识不到半个时辰就给他惹祸的废物,大有跟他纠缠到底的样子,若是真动起手来,说不定还会吱哇乱叫地往自己身上爬。
昏暗的室内,已有一线刀光于无光之中闪过,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司融倏地松手,盛平一下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忽然感受到什么似的摸了摸胸口,往司融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的钱袋不知何时已到了司融手中,司融随意地将那装满了金子的钱袋抛了抛,引动了不知多少目光黏在那上面。
他勾了勾嘴角,眨眼间就从方才那副怯懦低调的模样,变成了和盛平如出一辙的暴发户。
司融扬起手臂,那钱袋便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在桌上,金豆子重新从敞开的袋口洒落了出来。
“既然老板如此热情,我们若执意离开,倒显得不识好歹了。老板,上好酒好菜,再给在场的所有兄弟上几坛好酒、几碟好菜。”
他将傲气挂在了鼻尖上,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正中间的桌子上,大大方方地接受别人的窥视。
盛平像是忘了挥金如土的司融挥的是谁的金,揉着屁股坐到了司融对面,给司融倒了一碗茶。
“司融兄真是豪迈,令小弟万分敬佩。你我二人如此投缘,日后不妨一同结伴而行?反正你我二人都是往松——”
千钧一发之际,司融将茶碗塞到了盛平嘴里。
“哎,哪里的话。走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喝茶。”
这天杀的公子哥真是嘴比棉裤腰还松,什么事都往外抖露。
司融笑眯眯地想着,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飞了盛平一记眼刀。
等这里的事了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累赘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