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爱雅在这次意外之后,是不是没有外出的假期了?”他想着今日金秋日,他们三人本来在万商玩的挺开心,被这个意外打断。
“总会有机会的,而且她自己也不想一辈子都在本部待到死,毕竟现在还年轻呢。”洛川耸肩表示无奈。
洛川不等江不语继续说,他主动提起来万商号上另一件事。
“但也要感谢这次意外啊,能让我做出打晕你的决定。”他垂下眼,“当时看你被吓坏,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
短发青年沉默,他回忆起来到地面的发小,攥紧身下的床单。
“洛川,我当时是看到我发小了……”他攥紧放开,放开又攥紧,把床单抓出许多褶皱,“在登舰那天,我重新连上网,看到他发来要带我回地下城的留言,所以再见到就有点害怕。”
洛川其实早见过舍友的发小,但因为没有及时告诉,现在对方主动提起,他装傻问:“怕找不到绿洲完成约定?”
“也怕见不到你。”结果舍友很快补充上这句。
他听到一愣,随后抓抓被湿漉漉长发盖住的后脖颈。
“你这家伙,虽然平时冷冷淡淡,但每次带情绪真诚说话,真的老让人不好意思啊……”
“不好吗?”
“好好好,我…我喜欢的……”
如果这份喜欢真正属于他就好了……
长发青年说完抿唇,最后他像泄气皮球和鸵鸟埋头逃避那样,结束这个话题:“不用担心的,晨岛和剑兰盟早就结仇,就算你发小过来要人,爱雅和我都不会给出去的。”
信息已经修改好,而他现在只需要藏好心底里,那不该表露出来的本貌。
因为对方不仅害怕发小会自己回地下城,还恐惧那份命令式的强制相处,而他如果暴露出来,江不语估计也会恐惧他。
可他能克制住吗?
他有点担心越相处久,他越是害怕失去,无法控制自己想把人攥在手心的想法。
有人教过他不能这样,可这是他打心底难以磨灭的本性。
如果他暴露出来,到时候引起江不语害怕,那么哪怕作为替身,他也没法留在对方身边。
洛川垂下眼帘,遮挡自己的情绪,但手情不自禁地攥紧床单。
江不语不知道洛川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剑兰和晨岛两组势力结仇,自己有概率不会轻易的被交出去。
但这概率仅限于他被爱雅原谅,以及当年开枪并非自愿。
如果他当时是故意的,那对方估计早都放下双方仇恨,直接把他送回剑兰城。
说到这件旧事……
短发青年抿抿唇,他把终于放过被自己揉搓到不成样子的床单。
“洛川,爱雅有跟你说过…说过我当年在晨岛做的事吗?”他紧张到局促不安。
“什么事情?”洛川心里一紧,但他依旧在装傻充愣。
听见舍友感兴趣,江不语咬住唇,最后劝自己把当年对前任首领开枪的事,再度复述。
而舍友听完后,对他说:“其实爱雅当年生病,而我当时也不在本部,我们知道的其实知道并不多,都靠旧事档案与老成员口述拼凑得知你这件事,我在不久前处理意外时也知道了。”
江不语听到这,心脏紧张地跳动。
他在想,洛川会不会讨厌他。
他们之间沉默下去。
在许久之后,他听见舍友回答自己:“但我知道你并非出于自愿,所以我也和爱雅一样,不会责怪你。
江不语惊讶抬起头,见到洛川脸上是带着悲伤的笑容。
“我甚至觉得你好可怜,被人当做牵线木偶驱使,晨岛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那么严重的伤。”洛川咬唇,他放轻语气,也让自己声音不去颤抖,“我可以看看你身上的伤疤吗?”
江不语早就不在意身上的伤疤,因为他在意记不清那些过往。
除重逢约定的执念外,这些伤痕来历,他都是靠人们的只言片语拼凑出。
所以不在意的他,解开衬衫的扣子,给洛川展露出来满目疫疮的身体。
因为天灾原因,全舰开启待机状态,电源等功能都减少消耗。
洛川也是借着浴室未关的灯,看到舍友身躯上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疤。
他放下思考自己本性问题,克制不住地伸出手去触碰,指尖从尾部一点点摸着这道与正常皮肤触感不同,更为平滑柔软痕迹。
江不语虽然对此无所谓,但是洛川这么一碰,他萌生出想躲开念头。
他感觉像把自己最丑陋地方,展示给最好的朋友看。
只是在见到对方充满悲伤的表情时,他又放弃,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而洛川已经沉入进去,他的手一路抚摸感受,丈量着眼前的这些疤痕。
伤口深的疤痕,触感与正常皮肤完全不一样。
正常皮肤摸起来还会有些阻力,而那些深带抹不去的痕迹,摸起来异常的柔软滑嫩。
而且除这与用手指丈量它们的长度外,他也在心中数过总共有多少条。
痕迹深深浅浅,在昏暗环境下,只用肉眼看可能会遗漏。
可手的触感不会。
所以在数完前面的伤疤后,他便抱住江不语,将手从衬衫衣摆探进内里,手贴在对方尾椎骨的位置。
在这块位置,洛川也能摸到痕迹,所以他推测即便是后背,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而江不语虽然能忍受湿漉漉的头发贴着皮肤,可感受到洛川略微冰凉的手,在自己后背抚摸和轻按,耳边还有对方不稳定的呼吸时,他心跳开始加快。
这家伙怎么了?
他说不出心里所想,洛川此刻状态,又让他不好意思地揪住对方后背的衬衫。
他也把脸埋在对方肩上,等着其探索完那些伤疤。
时间点点过去,洛川那只手一路向上,终于触碰到了他的脖子侧边。
手指先是来回摩挲,然后才是不用力去按住中弹位置。
而洛川在确认完毕,他把人抱得更紧。
“洛川?”
“没事,让我会抱一会吧。”
两具身体紧贴,让洛川感受到江不语心脏跳动。
他轻声呢喃:“好疼啊……”
那些伤疤就像把无形的刀,一刀又一刀地在他心脏上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