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把行李也带过来了。”
江不语坐床板,看洛川擦拭头发。
因为他俩都没想到会在万商号过夜,所以在趁着商场的服装店没关前,赶紧到买了套衣服才入住酒店。
洛川这会穿着白背心和亚麻色短裤,露出不少身体。
短发青年对此悄悄把视线挪开:“你没拿走行李的话,晨岛怎么处置?”
“没人认领会放到失物招领处,等回去时候再拿,问题不大。”洛川用毛巾擦完,又想像狗甩水一样,将头发散开,可想到还有江不语在,他又硬生生忍住。
他放下毛巾,老老实实拿梳子梳通。
过程中他又嘀咕:“要不剪短算了……”
江不语离得近,他听见舍友的嘀咕。
他没有先出声,而是在观察对方头发长度后才开口:“头发是有点长,那你打算直接剪到像我这样的长短吗?”
长发青年停住梳发,他脑海浮现那位万商号船长代表人,有点苦命地笑两声。
“考虑一下。”他继续梳理打结的长发,“但不论怎么改变,长得像的事实还是不会改变。”
长得像……
江不语心中喃喃,随后记起他昨夜认错人的事。
那个少年的确和洛川有几分像,而除年龄和衣着打扮外,两人气质方面是不相同的。
不过他此刻并没有太过于好奇,那两人的长相。
他好奇舍友为何如此希望自己独特。
对方曾经经历了什么?
短发青年心中装满好奇,可他没有说出来。
他感觉舍友这般在意自己独特,应该是经历过伤心痛苦的事。
他觉得提及会让其难过,即使想要知道答案,也没有说出口。
毕竟做好朋友,也没有必须把所有事情都分享出来的规矩。
不过青年还是开口说:“你在我这里是独特的。”
洛川刚放下梳子就听见这话,喜悦又涌上心头。
即使那份特殊的喜欢舍友不知道,可他听见如恋人般的暧昧对话,嘴角还是止不住上扬。
他就是贱,明知道对方把自己当替身,给颗糖就又重新爱上。
他心中自嘲完自己,但替身一事又放不下去,他最终说:“那你可别认错人。”
他觉着这句话太过绝对,又稍微改改:“不,还是尽量别认错我。”
“嗯,我尽力。”话音刚落,江不语听到舍友在强颜欢笑。
他看对方这么笑着,感觉就像一直被主人遗弃的大犬。
不,不对,为什么他会有这个既视感?
明明如此这么不礼貌。
短发青年这么想,他盯着还未脱离高兴状态的舍友,越来越觉得对方的头顶上有耷拉着的耳朵。
‘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因为什么?
上班?
他开始在心里推测,可还没想几秒钟,舍友开口:“我等会吹个头发,你要睡的话,那我就等着晾干。”
江不语注意力被转走,瞧着洛川还有水珠滴落的长发,他表示晚睡点也没关系。
“你更该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跑来跑去的。”他又补充。
“也还好吧。”洛川手指搓搓鼻子,然后又嘿嘿两声乐起来,“反正近段时间我都休假。”
“可今天很累啊,快去吹干头发睡觉吧。”江不语趁着既视感还没出现,连忙上床玩终端。
……
两人互道晚安,关上灯各自躺床上休息。
洛川睡在靠浴室那边,他侧身面对浴室的磨砂玻璃,然后看向左手。
左腕内面有着条形码,码下边的数字是33507395。
可他在意并非是条形码,而是已经戴上的青色水晶手链。
对于喜欢的人给自己送礼这事,他本该兴奋得睡不着。
只是想到过程和后续,他变成仰躺姿势,双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地面人对同性恋其实没太大抵触,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和喜欢的人一同度过每日是件幸运的事。
所以洛川也持无所谓,可他不知道江不语情况。
但这并非是他迷茫的地方。
他所迷茫的,是自己那会到底是一时冲动将友情误认成爱情,还是真心喜欢?
以及为什么哪怕作为替身,他也心甘情愿?
他真就如此之贱吗?
长发青年闭上眼,他突然有点讨厌自己没早早入睡。
头热过后的冷静思考,令他感到苦恼。
晨岛有些人不喜欢他,因为他手腕有地下城的条形码。
而前任首领将他列为特例,如孩子般照顾他,引来另一部分成员的不满与厌恶。
洛川因此封闭自己,做个笑脸人,对谁都嘻嘻哈哈客客气气。
毕竟他觉得没人真正愿意在乎自己。
直到江不语到来。
对方在地面没有依靠,也需要人在意。
尤其是在那夜向他倾诉,自己也孤单,并仅有唯一的发小能激起情绪波澜时,他自私地想要霸占那个位置。
这样他会被对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