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的内心是咆哮的,自己平日里不痛不痒的,怎么就剩半年的命了?
难道说那刀上有毒?
“你体内的寒气,是我至今看过的人中最重的。”
“可您看上去也才二十来岁...”苏池低声嘟囔了一句。
“嘿,小姑娘,你可不能小看了我师叔,他虽然年纪轻,但他可是我们这门里最厉害的医师。他难得来一趟我们医馆,要不是你运气好,你以为你能遇上他。你不知道外面那些想要找我师叔看诊的人,想尽各种办法,不惜撞破脑袋也要挤进来。”
“都只剩半年的命了,还说什么运气好...”
“你!”老医师被苏池的不识好歹气得干瞪眼。
宫泽没管他们俩斗嘴,自顾自地提笔写了些什么,之后他抬头跟苏池说:“原先你就寒气入体,但情况应该没这么糟,最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失了很多血?”
“嗯...”苏池点点头。
“那就是了,你的体质原本就很特殊,血虚之症很严重,一旦流血,就很难补回来,性命也会因此受到损害。”
苏池好像听懂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血液就是她的生命,每流失一点血,寿命就会跟着少一点。
“我能诊出你体内的极寒之气,也可以开药方帮你调理,可我却诊不出是何原因导致的,你以前是否服用过某些药物,或者以前受过什么内伤?”
苏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我失忆了,之前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也罢,我先开个方子,试试调理你的体寒之症,看看能不能对身体有帮助。但这血虚的问题,恕在下无能为力。”宫泽惋惜地说道。
苏池对此表示理解,就算是再厉害的医师,也会有治不了的病人。
可那老医师却不这么认为,“什么!师叔连你都没办法?”
宫泽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只将手里写好的方子递给老医师,并和他探讨了几个苏池听不懂的专业问题。
在等待他们讨论的这段时间里,苏池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百无聊赖的晃动着自己的双脚,神情轻松,没有半点悲伤。
说完话的宫泽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原本以为她在听了自己的这番话后,会惊慌地嚎啕大哭,亦或是惊讶地不知所措,没想到她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宫泽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我相信您说的。”苏池赶忙摇手,其实就在刚刚,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他的名字。
她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在那个大型室外招聘会肆岩宫的摊位前听过他的名字,她仍然记得那些人提起他名字时候的那份敬仰之情。
他应该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
“那你...怎么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苏池苦笑一声,自己坐上了穿书这趟班车,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下车了,那到时候自己是不是就能回家了,想到这儿,心情好像也没那么差了。
“只是突然听到这么一个信息,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苏池说完却是笑了,“您刚不是说要给我开个方子试试嘛,万一就有用了也说不定,是不是?”
听了这番话,宫泽沉默了。
“要不要再给她看看脑子?”老医师指指自己的脑袋,小声凑近宫泽,暗搓搓得说:“她是不是这里也有毛病了?”
苏池:...你以为自己说的小声,其实我都听到了。
苏池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先给你开七天的药,你先喝着,看看效果怎么样,喝完了再来找我。以后都直接带她来找我,我来负责。”后两句是对那老医师说的。
医童接到指示,拿着药单出去抓药。苏池被留在了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继续晃脚。
按照一般流程,在看完病后,苏池是要被请到大厅去等候的,但是这次,宫泽破例将她留了下来。
宫泽看着她光秃秃的发髻,还有身上朴素的门派常服,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时还真想不到。”要不再去找找看反派?
“要不,你来我这儿做药童吧。”
“嗯?”听到这话,苏池惊讶地抬起头。
来看个病,居然还能拿到offer?
“坦白说,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体质,我想研究研究。”
苏池:...真够坦白的。
“多谢你的好意,我没...”
“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等下次来配药的时候再答复我。”
相对于宫泽的淡定,老医师憋不住了,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跟你说啊,能留在宫泽师叔身边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不要说药童了,就是当个扫地的那也是莫大的荣耀。你这还不识好歹,我看你这些年吃的饭,光长个子,都没有用来长脑子。”
“谢谢,我就当你夸我长得高。”苏池听了也没生气,还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极尽自己颜值的优势。
老医师一时语噎,说真的,他还真没碰到过这么能怼的小姑娘。
这波操作气得老医师哑口无言,这却逗笑了宫泽,他侧着头,握拳在嘴边轻咳。
-
没等一会,苏池接过药童递过来的七包药,在转身离开前,宫泽喊住她。
“切记,你以后一定不能再浪费你的血了,一点一滴都不行,不然到时候药石枉然,谁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谢谢医师。”
老医师跟在她身边一起出去,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不外乎就是数落她不识好歹。
苏池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在向打帘子的侍从道谢之后,便走进了医馆大厅。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我跟你说,我师叔可不轻易留人,他要你,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不要不识趣,况且你这身体,也就我师叔...”能治得好。
话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沈灼打断了。
四周空气突然降温,老医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了眼沈灼冷若冰霜的脸,不由后退了两步。
对此全然不知的苏池,晃了晃手里的药,笑着对沈灼说:“看好了,我们走吧。”
沈灼也没去再去管老医师,他紧张地盯着苏池,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么进去这么久?医师怎么说?”
“医师没说别的,就说我是血虚,给我配了药,叫我要认真吃。”
看着苏池没心没肺,刻意隐瞒的样子,老医师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