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松道:“我想作为交换,我师父的事也该告知郑侍郎一二。”
她早理出了她师父和蔡公权的相遇相知,尽数交与郑既明,最后叮嘱,“还望郑侍郎暂时莫要将此事告诉我妹妹。”
“好。”
两人同出,叶游知牵着叶松一起回家,就像叶松曾经牵着她那样。
叶游知看出来了,她阿姐面色不好,似有心事,几次张口欲问终是止住了。
其实叶游知也不大高兴,她不明白有什么事她阿姐和郑既明要瞒着她。她难道小气如厮,会因情爱之事恼了他们吗?还是有什么更大的事她没资格知道?
半是赌气的,叶游知也不问了。
她依旧相信她阿姐对她的赤诚和郑既明的能力,便先垫着银钱,领着一批人给山丘上防护网。
一忙起来,叶游知便没空放任自己去做自己都厌恶的猜测,全心扑在做好民生工程上,结果被气得半死。
只是个给山丘上网的小事,但牵连着买网、招人等等事务。
怕工人施工途中受伤,叶游知还得叫制铁厂打造点轻薄的头盔,叫黎杰明想办法按她的要求制安全绳。
这些技术上的事都不难,最令叶游知恶习的是去采购的人。
涉及银钱,人少不了私欲,吃回扣这种事叶游知一概不追究。总之她给了预算,用多少钱把事办成那是人的本事,剩多少吞多少叶游知也能理解。
但不能为了多吞钱去买以次充好的烂货啊!
采购那人小聪明一套套的,买回来的麻绳叶游知不仅要叫陈毕方率人查,自己还要抽查,故而她买麻绳的确是照叶游知的要求在专人那儿买的。
两道检查叶游知也放心,可她完没想到有人敢在她手底下玩儿灯下黑!
防护网上了一半,易重提出要检查防护网的效果,遂叫上叶游知和部分工人随他上山。
几人站在山上,唤人用锄头撬不稳固的岩石,“咔”的断裂声,大石落下的瞬间扬起灰尘,轰隆隆滚下,被防护网牢牢拦住。
叶游知点头,对成果还算满意,便放心地和易重走了。
山道蜿蜒,微末的杂音都能被四处的山壁回响放大。易重耳尖,似听到了细细簌簌的落叶声,可这个季节哪儿来落叶?
他环顾四周,没发觉哪里不对,待要放心前行时余光瞥见了叶游知头上山顶冒出的一截。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山顶的石头大概是被刚才的锄头连带一起凿送了,此刻气势汹汹地朝下打来。
易重推开叶游知,心想有防护网在该没什么,却见那石头竟推破了防护网,以来不及反应的速度砸下!
石头从松到落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易重推开叶游知自己却没时间躲了,被石头砸中了手臂。
翻起的衣袖露出被血洇湿的痕迹,只见易重小臂上的血肉翻起。
叶游知头次失态,大呼:“易明府!”
几人团团上前把易重围住,“叫医正来!”
叶游知插不进去,定住神后愤愤盯向那块破碎的网,忆起砸向易重手臂的石头。
不该。
适才砸的石头可比这块石头大多了,怎么较轻的石头反而砸破了网?
叶游知道:“镰刀给我,带着易明府躲远点。”
她奋力一挥,用刀锋钩住麻网,大臂带动镰刀下扯,直给麻网从头到脚划到烂。
如此在另外两面运作,铺满麻网的山体很快空了一块。叶游知放下镰刀取网,啐了一声“狗东西。”
敢拿次品当防护网!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她心下有了计量。
这事儿待会儿算,还得先看看易重伤到没有。
易重是为了护她才伤的,叶游知心生愧疚,便道:“给这片山头施工的从购入麻网的到上防护网的,只要参与过这个工程,一个都不准放过,先通通抓到衙门去!”
几人看易重点头,便是得了县令大人的令,纷纷动身。
叶游知接过易重,想问句“还好吗?",但看到他的伤痕,这句话问不出口,只好道了句:“抱歉。”
易重扬起的嘴角不知是太疼还是在笑,顺势靠在叶游知身上,重重地吸了口气,额上的汗珠看得叶游知愧疚之情更重。
叶游知能感受到易重整个人都在借她的力靠着,直把她带着往地上倒,想必是疼得厉害。
“等医正来太晚,我背你去医馆吧。”
易重气若游丝,“多谢。不必背我,我还能走,只是要劳烦叶娘子搀扶着我了。”
“嗯。”
说着,叶游知便将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扛着比自己高一个人的男人颤颤巍巍往山下走。
不是她说,易重还挺重,她如此健壮的身板都有点撑不住。
“是不是压疼你了?”易重问。
叶游知咬牙:“还行。”
易重手往下搭住她的腰,问:“这样借力你会不会轻松点?”
叶游知初时想躲,但躲不及,适应一阵后才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