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游知不可置信。
她活二十二年,有人骂她绝情,有人骂她刻薄,没人说她笨的。她见郑既明脸上青紫交加,不知自己是哪里又惹到他了?!
郑既明道:“在此地呼风唤雨惯了,别的没学会,心眼子全丢了。”
郑既明看了眼心眼子多的易重,“此前那县令没本事,你能制住他当土皇帝,如今呢,对人毫不设防?”
如果他郑既明是个坏种,把叶游知的事向朝廷一报那不全完了?
叶游知懒得理他,只当他又在抽羊癫疯。
进衙门得有一刻钟了叶游知才说起正事。
说完后,郑既明脸色也红润了,消失的笑意也出现了。
叶游知:原是羊癫疯抽完了。
“易明府以为如何?”
易重来此自不是养老吃干饭,岭南做完,日后带着政绩回朝廷,晋升路会顺些。
“叶娘子此议事关重大,我今夜就向朝廷请奏。”易重高兴得不得了,防灾防洪是自古就留下的难题了,要他自己解决,只怕头发想秃了也只能拾前人牙慧。
可叶游知在这儿,她如此古灵精怪的女子定能帮他好好解决此事。
他坦坦荡荡,一心为公,故请叶游知帮忙也是率直不讳,“那叶娘子可要助我?”
“这是自然。”
两人商量间,郑既明冷不丁咳了下。
他喜啊!他终于有理由继续在岭南待下去了!
两人转目看向郑既明,听他道:“兹事体大,本部院作为工部侍郎,自当担责。”
论起流程,这事本就要在郑既明这儿走一遭。
然工部不比户部,工部虽关系国计民生,可工程修建无一不需向户部要拨款。易重作为被蔡峥排挤的对象,怕是难以胜此大任。
叶游知毫不与郑既明客气,张嘴就谢,“辛苦郑侍郎一趟了。”
郑既明:“如此,便随我一起回去拟个草议。”
两人同易重拜别,齐齐出门。
仿若全军获胜的郑既明自打出县衙门后便神清气爽。
师出有名,莫小看了请奏书。若是写得连自己都不能说服,上头如何肯批准下来?
故而这封折子得从方案写起,陈情道由,句句恳切。
“你要防洪,心头可有主意了?”郑既明拿出两张岭南地图,一图涉及屋舍分布,一图为山川河流分布。
现代的防洪策略不大用得上,地势地形,城市布局皆有变化,叶游知翻阅古籍总结出前人的治水经验。
在岭南最出名的古代防洪工程莫过于“六脉渠”。
叶游知道:“渠通于濠,濠通于海。岭南南部为海,恰能容纳过量雨水。设计六脉,分左右两侧,左侧自观音山起,设渠引水,排向南濠。右侧自总督署起,排向玉带濠。”
她有现成的六脉渠建构图,相信以郑既明的眼力,一看便通。
郑既明铺陈图纸一瞧,下一秒就和叶游知对上视线,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眸里的欢喜如小兔子,挨个从洞里蹦跶出来,道不清那里头的喜色有无别样的情愫。
若说易重的眼神勾人,郑既明这眼神就像一汪铺满桃花的春水,其间浓密恨不得能用花瓣盖满人的全身,用春水把对面缠绕得动弹不得。
他的叶游知怎么那么聪明?
叶游知不知为何,郑既明的身躯宽大,挡住穿堂的风,火热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顶着郑既明溺出的欢喜,问:“郑既明,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郑既明指尖游走过她头顶的发丝,不让叶游知察觉分毫,道:“十分赞同。”
他没曾想叶游知这么快就给了他方案,他便在方案的六脉渠的基础上锦上添花,提出别的建议,“若起潮,海水易倒灌,需得设水闸。此外,如今岭南多城被你大刀阔斧得改过一番,以砖石砌明渠当道,地下的暗渠构造是要深思的。”
郑既明一针见血地指出许多问题:“且岭南多丘陵,倘若能利用此地形,在溪流河谷中筑坝,形成山塘水库蓄水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农田便按常见方式设堤围……”
听完郑既明的规划,叶游知都觉得防洪万无一失,只待开做了。
她不禁流出和郑既明一样的目光,那溢出的欢喜原是欣赏与骄傲。
不愧是郑侍郎啊!
“郑既明,你也不算吃干饭嘛。”
郑既明不恼,对她噗嗤轻笑,无声地叹了口气,收起地图。
……
“对了,我阿姐说她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