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夫的脸色暗淡下去,“算了,反正就这几天了,我怀孕之后就没有工作了,那个渣男的钱我也不想要,之后孩子生下来之后花钱的地方更多,不知道我的这点积蓄还能坚持多久,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病房最里面的那个孕夫一直很沉默,自从陈生住进来,就没见过他主动说过话,总是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墙壁躺在床上,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不过他的丈夫倒是每天三餐都会过来,只是两人之间形同陌路。男人每次把饭往桌上一放,就转身要走,他也不会抬头看一眼,直到男人走了,才慢慢转过身,默默地吃饭。
这天晚上,男人又来送饭。大概是工作不顺心,看到孕夫依旧那副冷漠的模样,火气突然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我艹你爸的,别他爸的整天耍脸色给老子看,不就是生孩子吗?你之前都生了四个,怎么地,多生几个会死啊?”
他的声音又粗又冲,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陈生和旁边的孕夫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老子让你生孩子是看得起你!你看看谁家男人在外面没几个相好的?老子出去找过吗?”男人越说越激动,完全不顾病房里还有其他人,唾沫星子乱飞,“要不是我爸想让你多生几个,你以为你有机会给我们家传宗接代?明明是好事,你天天摆着张死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欠你的!老子辛辛苦苦上一天班,回来给你送饭,还要看你这副鬼样子,艹!”
那个孕夫始终背对着他,脑袋埋在臂弯里,默默地听着辱骂,肩膀却微微颤抖着。直到男人的话越来越难听,他终于不堪忍受,猛地转过头来,抓起身边的手机就砸了过去,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陈生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的面部皮肤有些松垮,眼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看起来快四十岁了,眉宇间满是疲惫和隐忍。
男人被手机砸中了胳膊,火气更盛,几步冲过去,一把卡住孕夫的脖子,扬起手就要往下打,“你他爸的敢跟我动手?别以为你怀孕了,老子就不敢打你!”
就在他的手快要落下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男人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恶狠狠地转头瞪着来人,正是赶回来的齐止,“老子打自己的人,关你屁事!给老子放开!”
齐止的脸色冷得像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厉声道,“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死死盯着齐止,眼神凶狠,可齐止的气场太过慑人,他僵持了半晌,才讪讪地松开了手。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骂骂咧咧,“艹他爸的,行啊你,住院没两天就勾搭上野男人了!都人老珠黄了,还这么犯贱,不要脸!”
他越骂越起劲,其他病房的人都围了过来,齐止冷着脸把他赶了出去。
他的辱骂声越来越远,其他病房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扒着门口看热闹。齐止冷着脸,把围观的人驱散,然后关上了病房门。
门刚关上,那个孕夫就把头埋进被子里,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隐忍又绝望。
陈生和旁边的孕夫对视一眼,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齐止走到陈生床边,低声说,“我在门外守着你们,有事喊我。”
陈生点点头,看着齐止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安定了不少。
旁边的孕夫起身走到那个哭泣的孕夫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别哭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等下肚子该痛了。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大不了之后和他离婚,脱离苦海。”
那个孕夫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埋在被子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含糊不清,“离婚哪有那么简单……我之前就提过,他根本不同意,不肯签离婚协议书,还对我死缠烂打。打官司又耗钱又耗时,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根本没精力也没本钱和他耗。”
陈生听得心头火起,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只能干巴巴地出主意,“那……那你把孩子都给他?”
“不行!”孕夫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却带着一股执拗,“那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凭什么给他?他除了催我生孩子,什么时候管过孩子的死活?孩子跟着他,只会受委屈!”
“说得对!”旁边的孕夫也跟着义愤填膺,“这些臭男人,就知道催着别人生孩子,自己一点苦都不肯吃,也不想想,他们这样的人留下后代有什么意义!”
两个孕夫越说越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陈生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睛,硬着头皮安抚道,“你们别气着自己了,怀着孕呢,情绪太激动对孩子不好。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先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以后的事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