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吴涯风就准备北上,他收到消息:忠王和梁皇已经联合。他答应胡清落无论如何要争取一年的时间,那就必须做到。
可当他便装骑马刚出上阳城,就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拦住了。
年轻人小声说:“皇上,请皇上下马,听臣一言!”
吴涯风看看此人,并不认得,但还是勒住马,问:“你是何人?”
年轻人跪下,说:“臣李昀海,承袭父职,任司农寺司丞,臣日夜观测,发现今春可能会发生大旱,臣上了几道奏折,想来皇上并没有收到,才会执意北上。”
吴涯风听到话里的诸多意思,立刻跳下马来,走到路旁,问他:“李昀海,你怎知我今日出城?而出城一定是北上?”
“皇上近年的重心在攻梁,正月已过,想来会按捺不住北上,臣只要在这里等着,总会遇到。”
“只是可能会发生大旱,你便当路拦我?可想过后果?”
李昀海仍是直直的站着,说:“臣说可能大旱,是因天意难测,不到最后关头不敢言之凿凿。但臣实有九成把握才敢如此说话。一旦像前年那般大旱,天终不助渝,大地干涸,百姓饿死,千里无鸡鸣,臣一人、甚而一家之生死,又何足道哉?”
吴涯风暗暗一惊,他实在佩服这个年轻人,聪明智慧,又一心为民,不惧生死!仅凭这几句话,他愿意相信他!
“那依你看,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涯风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既然在此地等候多日,想必办法也想出来了。
果不其然,李昀海说:“天意不可改,但事在人为。前年开启的引泽济渝工程,因楚泽之战暂时停下,总设计洪英闲居在家。皇上可说服楚皇,重开工程,且要日夜不停的赶工,在四月禾苗枯死之前,引水灌溉。”
说的没错,只有这样了。农是国之本,即便国库不丰,也必须竭尽全力来修建水渠,保护农事。
“李昀海,朕命你为司农寺少卿,即日生效!”
“是!”
“李少卿!”
“臣在!”
“即刻起,联合司农寺和户部,组织百姓修建田间水渠,待引泽济渝工程完工,要保证水立即流到百姓的田地之中,一禾一苗,不得枯死!”
“是,臣领命,臣跪谢皇恩!”
李昀海跪下来,大声谢恩,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城门口的守卫也被吸引过来了,卫长一见是皇上,赶紧跪下请安,于是守卫和路人跪了一地。
吴涯风看着李昀海说道:“少卿这是逼朕回宫。”
李昀海面不改色,回道:“引泽济渝,工程事急,唯有皇上坐镇,才可顺利完成!”
“好,朕听你的,回宫!”
吴涯风回到宫中,命陆刃琪拿虎符亲自去调柯以玫北上密云城。随后又叫来丞相王谦风和司农寺寺卿王德,质问他二人:“李昀海的奏折呢?拿来!”
李昀海城门拦马被封少卿的消息已经传到两人耳中了,两人猜到皇上会问责他们,早早把奏折准备好了。
“回皇上,这是李昀海的奏折,前天刚到老臣手中,老臣尚未找王寺丞核查,故不敢随意报给皇上,扰乱皇上心思!”
王谦风刚说完,王德就说道:“皇上,我这里有李昀海的三封奏折,每一封的事件和理由都是一致的,臣见证据不足,又无新证据支撑,不敢轻易送到丞相处。”
“那你作为寺卿,可亲自去查找新证据?可竭力证实消息?”吴涯风盯着王德,已认定他是尸位素餐的官僚了。
王德见皇上微怒,赶紧跪下说:“皇上,天意难测,且距离春旱尚有时日,皇上忙于天下大事,臣不敢拿不定之事烦扰皇上,请皇上明察!”
“那你说,什么时候才算不早?既不能提前测知天象,不能指导农事,留你们司农寺何用?”
王谦风也跪了下来,他想求情,可见皇上动怒,只能静待时机。
王德磕头至地,哀求道:“皇上开恩,司农寺有罪,请皇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