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晓天在对面坐下,心中充满期待,他笃定凭自己的满腹韬略,胡清落一定会听自己的建议。
胡清落看着洛晓天,开口道:“先生奇谋大才,甘愿为我所用,是我之幸!但先生也当知我,断不会为了消弭所谓隐患,残杀孩童!先生可知我何时起的一统天下之念?”
“不知,请皇上示下。”
“当年我率兵西征莫勒卡,城破之日,从城中抬出的孩童尸首,不下三千!尚未见识人间奇景,尚未品尝风花雪月,甚至不知人事、不分善恶,就饱经摧残、没了性命。我一统天下,便是为了所有的孩童,都能按时长大,主宰自己的一生!”
洛晓天有些动容,不过他还是坚持道:“不过杀几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皇上此时霹雳手段,都是为了楚太子将来安稳。”
“今日几个,明日几个,哪还记得什么初心?即便将来真有战乱,难道一国之君不能平乱?”胡清落想到了阿楚和一统,又说:“若是我的儿子只会做守成之君,那也坐不定天下!”
洛晓天震惊了,没想到一介女皇,竟有如此心胸见识!他站起来,俯身拱手道:“臣不知皇上心高至此,有此明皇,天下定会一统,胡氏千秋万代,永垂史册!”
“我再问你一事,渝国三皇子吴涯新,可是你派人所杀?”
“是。”洛晓天低下头,“渝国缺乏攻梁的借口,而三皇子又威胁渝皇地位,三皇子一死,可一举两得。”
胡清落叹了口气,说:“又一条无辜性命,虽不为我杀,却因我之故。”
“皇上不必自责,一切冤孽,我洛晓天一力承担。渝泽引水工程透水伤亡之事,也是我的主意,目的是引渝皇离开上阳城,使三皇子得以出城。”洛晓天索性将一切都说出来。
“不愧是——谋士!”胡清落重重的说出那个“谋”字,“人命可谋,人心可谋,无事不可谋!可我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天下!”
胡清落重重甩了一下手,内力随势而出,殿内的屏风桌椅全数打翻。侍卫们齐齐跑了进来,拔剑出鞘,对着洛晓天。
胡清落调整好情绪,示意侍卫放下刀剑,说:“谋士洛晓天,身负奇才,而心术不正,兹明令天下,朝堂内外,百世千孙,永不用其人,永绝以谋入仕。”
几天以后,周时学带重兵押送卫无虞到了顺水城,林澜和刺客证人也都聚齐了,吴涯风还命吴自新把殒命刺客的亲属送到了顺水城。
公示上的日子终于到了宫门前搭起了两亩见方的审讯台,百姓们将审讯台围的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前挤。韩凌梓奉命维持秩序,他的部下把长矛连起来,使劲阻挡挤来挤去的人。
辰时一刻,摄政王韩凌南领着太子出来了,百姓们跪地喊道:“太子千岁千千岁!”
“平身!”太子的长袍很合身,韩凌南手一伸,他抓着蹭的一下就跳上了高椅子。
两人坐定,韩凌南说道:“近月有人在各处传唱鹤水之战诸事,实为有心人故意扰乱民心,激起泽楚矛盾,引发对立,祸乱百姓。是真是假,对质可知!”
话音刚落,士兵押着三个唱书人走上台,命令他们念自己的唱词。
“楚小将侵扰我军夜夜难寐,周时学巨轮戈矛水上阻拦,楚随云长枪挑落我大泽皇,韩氏子多方设伏坑杀俘虏……皇上被俘,黑云千里天痛哭;将军战死,四野茫茫俱哀伤……”
三人念完,周时学便派了一群俘虏上台。
“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楚军不仅没有坑杀俘虏,还优待我们,我们住在楚军的营房,吃的喝的,和楚军士兵都是一样的,周将军还请了泽国的厨子给我们做家乡菜!”
“是,这几个人胡说!卫将军战死之后,被楚军以将军之礼隆重安葬,墓葬就在泽楚边境的大泽湖畔。卫将军的亲兵还专门去祭拜过!”
“这场战争是我国皇帝卫无虞挑起来的,卫无虞领十万大军,一路抢掠,要抢占鱼灌城,但是战败了!楚国不仅没有杀害俘虏,没有回击报仇,没有要求赔偿,还事事为咱百姓着想,咱是幸好遇到了楚国皇帝,不然,咱家家都得挂白绫,倾家荡产交税赔偿!”
“是呀,是呀!这场仗在楚国打的,坏了人家的田地,人家打赢了也没打过来!”
“谁说不是呢!楚皇还亲自来帮咱审判卫无虞,是来给咱出气来了!”
台下有几个卫如虹的族兄族弟,他们以为卫如虹惨死楚国,原本准备趁此机会杀掉楚国皇上报仇,听见士兵那样说,又听百姓们议论纷纷,知道自己丝毫不占理,再看周时学重兵列阵,只好藏起了武器。
韩凌南摆摆手,说:“是谁在背后颠倒是非呢?”
“到底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