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价格已经不低了,不过如果你们能多拿出来点,我可以考虑考虑。”
老头想了一会儿,说:“你跟我来。”
有几个人看老头动了,也都明白过来,都跟在胡清落后面一起走。一群人来到村中祠堂的房后,那里是荒草一片。只见老头和几个人轻轻松松把整片的草拔起来了,下面露出翻新过的黄土。
“来,搭把手,把粮食挖出来。”
老头发了话,有人去拿了铁锨、有人用木棒子撬,不多时,上面的木板被拿了出去,露出近百个袋子。
老头打开一个袋子,白灿灿的、颗粒饱满的大米,就露出来了。那么惹人喜爱,也那么刺眼!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粮,颗粒饱满、味道好,我们都卖给你,你可得给我们算贵点!”
李大力悄悄握住袖子里的短刀,胡清落使个眼色,他才放下。
胡清落看着白灿灿的大米,咬咬嘴,说出一个字:“好!”
原来并非百姓家中无粮,而是他们存着不愿交。
人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既然可以三年不交税,为何不能四年不交税、五年不交税、永不交税呢?交了税就不是自己的了!
胡清落突然就明白了人心。没有永远的朴实,只有永远的贪念;没有永远的团结一心,只有永远的利益至上。
胡清落将粮食全部运回了宫里,命膳房煮熟之后,于朝堂上和百官分享。
百官尝过之后,都说好吃,胡清落也几年没吃这等鲜美的新米了。
百官很高兴,等粮税收齐,分到他们手里的时候,他们也能吃到这样鲜美的白米饭了,他们高兴的跪地谢恩,山呼万岁。三年的饥寒交迫终于即将过去,从此再不用挨饿了。
胡清落看这场景,不禁悲从中来,这三年在楚国为官的人,哪个不是日日饿着肚子干活的?他们维持了帝国的运转,却填不饱自己的肚子,养不活自己的家人!
胡清落下令楚国全境,农民按原定之额交粮,其中必有三成新粮,一个月内主动上交府衙,有拒不缴纳者,登记在册,逐出楚国,永不得返回。
半农半商之人,银税按出摊天数交,粮税交原定数额的一半。
行商之人,银税按商队规模和货物成交量交,不得隐瞒,一旦查出,永久撤销行商资格。
此命令一下,大部分百姓都老老实实交了税,因为他们比较过,楚国的赋税在渝泽楚三国中是最低的。与其被赶出去,还不如老实交税,这便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也有少部分人拒不交税,官府派人上门收缴的时候,竟拿锤杖击打官吏,他们大概觉得女皇心软,或觉得女皇为了仁慈知名不会严惩,故意钻空子,试探底线。
胡清落毫不惯着,除了将这些人当众杖击之后,还将他们登记在册,送至边境。他们哭喊告饶,不愿离开。
而是否原谅这些人,一看他们是否真心悔过,二看被袭击的官吏是否愿意宽恕。
此办法一出,楚国上下再无人敢与皇上定的政策叫板了,官员也提高了威望,直起了腰板。
这一年中元节前后,楚国各地赋税全部收齐,农民交粮,商人交银,匠人服役,一切井井有条,国库日渐丰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