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山间的一处平地,平地一角搭了三间木房子,房子外面摆着几张桌子凳子,四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坐在桌前读书,他们对面的老者——正是侯智渊。
胡清落走到平地的边缘,轻声叫道:“学生胡清落,拜见侯先生。”
侯智渊似乎没听到,一个男子起身走到侯智渊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侯智渊扭过身来。
胡清落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弯腰再拜:“学生胡清落,拜见侯先生。”
侯智渊这次听清了,他招招手示意胡清落过去。
胡清落走到他身边,他起身打量胡清落一番,说:“我不认得你,你真是我学生?”
胡清落说:“正德四年,楚国皇帝曾请先生写字一幅‘清清如水,落落如雪,顺势而为,随心而动’,我便是皇帝的女儿胡清落。”
胡清落又是一拜,说:“虽未谋面,但先生不吝赐字,在清落心中,清落就是先生的学生,唯先生是听。”
侯智渊想起来,当年楚皇千金求字,他倒不是为千金,而是感慨这世间帝王难得有为女儿做到这般的。
侯智渊扶起胡清落,说:“你是楚国先皇之女嘉慧公主,是当今的皇上,我当行礼才是!”
侯智渊说罢要俯身,胡清落赶紧拉住他,说:“学生此行有事相求,断不敢受先生之礼。”
侯智渊看眼前之人,身怀六甲,满脚泥水,却掩不住帝王之姿,眉间俱是大智慧,他心下有些动容,说道:“皇上请说。”
“学生想请先生出山,入楚,坐镇学堂,为天下学子传道授业。”
侯智渊看看身后的四个弟子,说:“为师者,自当传道授业解惑。皇上身怀六甲,亲自登山相请,必令天下归心,老朽也当尽力!”
身后的四位弟子也起身弯腰行礼,说:“某当尽全力。”
天色已晚,几人在山间休息一晚,翌日一早就出发回皓京。山间的路难走,下山尤其不易。珠翠扶着胡清落,胡清落不停的提醒侯智渊小心脚下。
侯智渊笑道:“我有四个弟子前后护着,皇上还是多关注自己的身体吧。”
胡清落笑笑,不再说话了。侯智渊的四个弟子紫毫、青墨、龙宣、铜砚也随侯智渊赴楚为师。
胡清落觉得自己这一趟真是太值得了,一师四徒都赴楚为师,楚国未来定当人才济济,华庭生辉。
来时为照顾胡清落身体,慢悠悠走了五天,回程也不宜太快。一行人天色未黑就住进了宣城的客栈。
李大力将整间客栈包下,饭后就在厅堂门口守着,另有侍卫在后门后窗守着,一刻不敢松懈。
夜半听得外面有脚步声,李大力一下子警醒了,站在门旁的窗边观察。
来者有几十人,全身黑衣,蒙着面部,长刀握在手中,悄悄逼近门口。
李大力并不慌张,他后退几步,拔剑在厅堂中央等着。在门内三米远的桌子上。罗伟东已经架好两张连弩。这个连弩是神机营在之前大连弩和小连弩的基础上改进过的,它体型更小,箭也更短,然而连发更多,威力更大,细小的箭可以贯穿人体……
罗伟东小声笑着说:“这连弩终于可以拿真人试验了!”
李大力说:“给我留几个!”
“哗”的一声,门被撞开了,黑衣人涌进来,手中的刀挥舞几下,还没碰到人,就被迎面射来的箭冲倒了。
那小小的箭穿透一个人的身体,又冲向后面人的身体。罗伟东笑了一下,两只手同时射箭,黑衣人不断倒下。
冲过箭阵的黑衣人往里冲,又碰上了李大力和侍卫,他们搏杀到一起,刀光剑影,哐当有声。
胡清落被声音吵醒,并没有起身,吩咐珠翠出去看一眼。
珠翠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回到屋里关了门,说:“回皇上,刺客太多,大都用刀,我下去帮忙。”
“是担心大力吧?去吧!”
胡清落这么说,珠翠反而不好意思去了,说:“侍卫们能应付过来,我不去了。”
胡清落起床下到地上,说:“你去吧,早点结束,不要打扰了侯先生。”
珠翠拿起桌子上的剑,从楼上飞身而下,刚好落在李大力身边,两人背靠背战斗。
龙宣和铜砚站在楼上,扶着栏杆往下看,不久,紫毫和青墨也扶着侯智渊出来了。
胡清落听着隔壁侯智渊出门,也披了衣服出来,和他站在一处观战。
有刺客悄悄悄悄从窗户飞上二楼,往房间释放迷烟,胡清落在门外闻到气味,赶紧捂住鼻子,一边让侯智渊几人捂上,一边退到隔壁房间关了门。
胡清落坐好,施展气功,一刻钟后,探得刺客已经翻窗而入。她推门出去,叫一声珠翠,珠翠立即飞上来。
“护好侯先生。”胡清落一边说一边朝刺客扑过去。
刺客在屋中没找到人,正要出来,却见一个女子扑过来,他握住手中的刀迎面砍来……
胡清落并未拿兵器,而是使出内力,用掌风将那人击退,随即转到那人身后,拉住脖颈将他扔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