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战争啊!愿世间再无征战!
翌日,胡清落一袭白衣,出城去见闲艳。
她一见闲艳,先跪拜当年救命之恩,再拜当年葬父葬母之恩。
闲艳扶起她,说:“当年让晚景给你的藏宝图,你从未去过吗?”
胡清落摇摇头。
闲艳说:“你家人之墓,就在与它相对的另一座山巅之上。我也多年没去了,随你一同去拜祭。”
闲艳说完便径直往前走,疏痕、晚景跟在一旁,胡清落和燕无心也跟了上去。
皓云山上,杂草丛生,越往上走,越是崎岖。
疏痕问道:“晚景,你当年是怎样把他们运上去的?”
晚景摇着头,说:“不能说。”
晚景当年不过十二三岁,即便功夫高强,也难将三名成年人送上去。他当时雇佣了城内的百姓运送、埋葬,不过事后,将他们全部杀掉了。他知道唯有死人不会泄密。可他也知道胡清落一定不会认同他这样做,就隐藏了这个秘密。
闲艳、燕无心、胡清落只想着祭拜之事,并未追问。
只有疏痕拉一下晚景的衣袖,说:“说说呗。”
晚景朝疏影挤了下眼睛,面不改色的说:“不能说。”
疏痕一下子恍然大悟,暗中朝他竖了个拇指。
几人艰难到了山顶,看到三个小小的坟头,并无墓碑,而是在坟前摆了三块大小不一的巨石。
晚景指着最大的一块巨石,说:“这是你母亲的。”又指了稍微小点的,说:“这是你父皇的。”
最后一个不用说,也知道是哥哥楚清略的。
胡清落难忍心中悲痛,眼泪汹涌而出,跪在坟前,喊着:“父皇,母后,哥哥,清落来看你们了!”
“我来看你们了,你们能看到我吗?能听到我吗?”
“我好想你们。”
“母后……”
胡清落把当年忍下的眼泪,把多年的痛苦思念,都倒了出来,从正午哭到快天黑。见者伤心,闻之落泪。不过谁也没有上前劝慰。
良久,晚景忍不住走上前,说:“把他们挪下山,风光国葬吧。”
胡清落仍旧低泣着,说:“不必。父皇母后未必想见所谓的子民。”她顿了一下,又说:“他们只是我的父母哥哥,我不想他们被打扰。”
闲艳走到胡清落身边,说:“当日我到那里时,你母亲尚有气息。她说你父亲为救她而死,她至死才知你父亲爱她至深,她说珍惜眼前人,莫沉溺往事,当知来者可追。”
珍惜眼前人!胡尚飞和闲艳,都沉溺往事半生,未惜眼前之福。而闲艳犹有机会,胡尚飞兜转半生,一朝身死,无转圜之机。
胡清落再度落泪,她把父母的坟头合到一起,找来木头削成木板,咬破手指,为亲人立碑。
她在第一块木板上写:慈父慈母之位。不孝女清落立。
第二块木板写上:长兄清略之位。愚妹清落立。
几人拜了再拜,摸黑下山。
落雪阁内,胡复楚哭闹不停,当看见胡清落进门的时候,他立刻张开双手,扑向胡清落。
胡清落一把抱住胡复楚,胡复楚这下才停止哭闹,笑了出来。
胡清落把他贴在脸上,说:“娘亲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奶娘给胡复楚喂完奶,胡清落抱着哄他睡觉。
小小的一团窝在胡清落怀里,那样安心,那样放松。胡清落抱着他,好像抱着全世界,一个全新的、完整的世界。
胡清落想:她决不让她的孩子再经历战争,她要天下百姓,都能安定生活,她要天下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