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牵肠挂肚,不依不舍,却不得不分开。
明明是刚见面,两人却满怀离别愁绪,不停的走着、聊着,不愿浪费一分一秒。
胡清落突然想起答应燕有缘的一件事,于是问吴涯风:“我朋友的问天宝剑在花千钧手中,我答应了他物归原主,你能否帮我要回来?”
“花千钧数月前和我舅父花如海去昆仑了,宝剑也带走了。那宝剑会惑人心性,花千钧已性情大变,舅父这才将他带走。”吴涯风顿了一下,说:“你那朋友是何人?为何有问天宝剑?”
“只知是梁国人,大概与燕王关系匪浅。他与我师姐秋雁交好,固城大战帮过忙。既是他的,寻来归还与他便可。若说宝剑迷人心性,我不相信,应是与人本身关系更大。”
吴涯风点点头,说:“我心中也这样认为。我回去就派人去昆仑找找舅父,将宝剑要回给你。”
说话间,两人正走到秋风园,这正是当年两人戏水结缘的地方。
秋风园与从前无异,两人进去闲逛,竟在此地遇到了柳如一。当年那个弃红颜逃命的人。
胡清落转身就走,吴涯风也赶紧跟上。
柳如一看他们急急走开,知是不愿意见自己,也速速离开了。
柳如一多年来一直坚持在皓京。他将梨园秀的尸体重新选址安葬,于墓旁结庐三年。之后将梨园盘下来,住在里面,专研戏曲。直到皓京光复,他才将梨园装修一番,命名“秀美梨园”,重新开业。
他今日在秋风园漫步,是想构思一个与梨园秀有关的全新的戏曲故事,不想竟然再次见到胡清落。
不说胡清落不想见他,纵是他自己,心中也知自己无颜面对。
胡清落虽然转身离开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好奇,柳如一这些年在做什么,有没有怀念秀姐姐。
她回宫之后就派人去查,得知柳如一墓旁结庐三年的消息,稍稍平复了些,秀姐姐若在天有灵,也会感到些许安慰吧。
太阳西落,天地柔和一片。
胡清落和吴涯风并肩立于水边,水面光彩熠熠,微微荡漾。
“你真的可以等到十五吗?”
“可以,我想见见我们的阿楚。”
胡清落把头靠在吴涯风肩窝里,说:“阿楚生于三月十八,正是固城大战之时,如今刚好九个半月,不知道长胖没有,会不会叫娘亲。”
“如果没人教,怕是不会,我得待到他身边,教他叫爹爹!”
“那就看看阿楚先叫谁!”
“好,我们比一比!”
两人笑起来,好似阿楚就在身边。
日暮,月似弯弓,影影绰绰。两人总感觉有人尾随。
胡清落屏气凝神,用内息一探,说:“左后方十步之处,两个男子,三十岁上下,身上有些功夫。”
吴涯风笑了,说:“等天下安定,我要拜你为师,学学你的御气之术。”
说话间,吴涯风身形一闪,绕至两个男子之后,提着衣领将他们揪了出来。
两人跪在吴涯风跟前,看看一旁的胡清落,不敢说话。
“为何跟踪我们?”
其中一人壮壮胆子,起身凑近吴涯风,悄悄说:“我们是渝国安置在此的密探,有事向皇上禀告。”
说罢看一眼胡清落,很是防备。
胡清落将此尽收眼底,准备离开,吴涯风拉住她,对着密探说:“无妨,如实禀告。”
密探只好说:“我们收到上阳城传书,说泽国大举进兵,重华城危急,请皇上速回国内主持军政。”
“怎知我在此地?”
两密探对视一眼,说:“五日前我们收到传书,说皇上离宫,令全部密探暗中寻找。皇上入楚之日,我们已知晓。今日收到传书,不得已跟踪皇上,请皇上恕罪。”
原来渝国密探也有这般强大的力量,吴涯风之前倒没对此上心。
重华城是渝国东部屏障,若此地失守,东部沃野千里,平坦辽阔,将无险可守。
吴涯风心中焦急,一面是千里国土,数万百姓,一面是生而未见的儿子和相聚不到一天的爱人。
胡清落松开吴涯风的手,说:“战事要紧,快回去吧!”
吴涯风上前一步,猛得抱住胡清落,紧紧的,不愿松开。
然而终要离开。
吴涯风带着密探离开了,几次回首,胡清落都在原地看着他,他心中千转百回,恨不得什么也不管,只与爱人厮守……
皓京城空旷的郊外,四下无人,吴涯风亲手杀死了两个密探。纵然他心中不愿,也知两人无辜,但两人跟踪他一天,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
他决不能将胡清落和阿楚置于危险、或流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