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涯风登基之后,内政外战一堆事,忙得不可开交,尽管他十分想念胡清落,想念未见过面的儿子,但他无法离开上阳城一步。
王谦风被俘之后,胡清落立即派人送信过来,说拿王谦风和渝国八百俘虏换胡清浅一人。他想过这样做,不过又隐隐觉得不安,怕胡清浅回楚国给胡清落带来麻烦。
吴涯风犹豫半晌,带着信去找胡清浅。
胡清浅正在殿中陪三皇子玩,看完信后,当即拒绝道:“哀家如今是渝国太后,以何面目身份再回楚地?”
吴涯风看到一岁的皇帝,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儿胡复楚,他现在还没找到,也不知身在何方。他也想到了胡清落,快要过年了,她一人居于深宫,该有多寂寥!
于是吴涯风忍不住对胡清浅说:“你可悄悄回楚,与清落团聚,毕竟楚、胡两族,就剩你二人了。”
“我考虑考虑。”
胡清浅面上毫无波澜,心下已经巨浪翻滚了,她若回去了,三皇子怎么办?皇位怎么办……
楚、胡两族就剩她和胡清落,回去以后她的地位定不会低,但是自己的儿子吴自新,恐怕就无缘皇位了,她不能回!
吴涯风见吴自新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就陪他玩了一会儿才离开。他前脚刚离开芙蓉殿,胡清浅的婢女仙乐就来了,她命人将三皇子带下去,一边给胡清浅按摩肩膀,一边说:“太后万不可离开渝国。皇上虽承诺十年之后让位于三皇子,但十年太久,变数太多,若太后离开,三皇子能否长到十岁?”
胡清浅早就想过此事,每每想到这里,她都心惊肉跳,害怕不已。听仙乐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胡清浅懊恼愤怒,训斥她:“不可胡说!三皇子定当长命百岁,荣登大位!”
不想仙乐并不害怕,仍旧是一边按着,一边说:“难道太后不想让三皇子提前继位吗?如此也免得终日心惊胆战,受人摆布。况且皇上已有让您离开的心思,指不定接下来会出什么阴招。”
胡清浅愣了一下,问:“你有何妙计?”
仙乐这才停了手,说:“高人赠我一药,轻易便可溶于水,无色无味,极难发觉。太后可假意答应回楚,请皇上出城相送。”
胡清浅一下子就明白了,如果皇上驾崩,唯有三皇子可登大位!
“那凶手?”胡清浅问道。
仙乐一笑,“这个简单,渝泽交战,泽国奸细混入渝国,毒害皇上,剩下的事可交于蔺相……”
蔺相与芙蓉殿暗中往来许久,十分可靠。两人一笑,计策已定,只等来日。
半月后,一切准备妥当,胡清浅差人转告吴涯风:她同意回楚,但要皇上亲自送她出城。
吴涯风心下疑惑,既然决意回楚,又何必劳人相送?不过他倒想看看胡清浅意欲如何。
于是这天,他故意孤身前往,暗命陆刃琪在城外布控。
上阳城外的凉亭里,胡清浅一袭平民装扮,坐在石凳上,身边只有一个蒙面婢女,她们不时起身张望,等待吴涯风的到来。
日已过午,寒风来袭,吴涯风才一人一马,便装出现。
他走进亭子,看胡清浅伫立风中,头发被寒风吹起,自有几分似清落之处,心下一时紧了一分,忧思再起,不知清落现下如何。
胡清浅迎上来,以平民之礼拜谢吴涯风,“初入渝宫之时,幸得公子庇护,才保全性命,受清浅一拜。”
胡清浅俯身跪下,磕头至地。
吴涯风犹豫了一下,伸手扶一下她的袖口,说:“请起,过往不用再提。”
胡清浅趁机搭上吴涯风的手,站起身来,又俯身一拜,说:“今后三皇子就拜托给皇上了,期待我母子还有再见之机。”
吴涯风迅速抽出手,背过身去,说:“你若方便,可随时来看三皇子。”
吴涯风到底心善,知母子之情断不可抛,允她随时入宫。
胡清浅命婢女斟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吴涯风,一杯送到自己口边,说:“我以茶代酒,谢皇上恩情。”
胡清浅饮罢,看吴涯风没有打算喝茶的意思,又命婢女给自己斟了一杯,举到吴涯风跟前,说:“皇上饮尽此杯,便是答应护佑三皇子,我才可放心回楚。”
吴涯风只好端起手中的茶水,隔空倒入口中,说:“安心回楚,代我向公主问好。”
胡清浅轻轻一笑,说:“后会有期。”
说罢便作势要带婢女离开,然而未走出十步,吴涯风已倒在地上。
两人回身,相视一笑,朝不远处招招手,立即有一行人朝这里跑来,为首的正是渝国丞相——蔺绘。
蔺绘带了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到了跟前,摸摸吴涯风的鼻息,满意一笑。忽而快速从袖中拿出匕首,与仙乐合力将身后家丁一一杀死。
做完此事不久,朝中几个大臣也到了,见此情景,跪下哭到:“吾皇被泽国奸细杀害,国中无主,这可如何是好?”
“国不可一日无主,如今皇室血脉唯有三皇子一人,可三皇子年幼,能怎办?唯有请太后回宫辅政,多多操劳了!”
蔺绘刚说完,几个大臣就像商量好一样,跪在地上喊道:“臣等请太后回宫辅政,望太后不辞辛劳,兴我大渝!”
此时,陆刃琪也带侍卫赶到了,见此情景,着急不已,准备上前查看,却被蔺相阻止了。
“陆侍卫,皇上已被泽国奸细所害,皆因你等护卫不力,应自去刑部领罚!”
陆刃琪也不说话,命手下拦住蔺相等人,自去将吴涯风扶起来,喂了一粒药丸。等候多时,也不见吴涯风醒来,心下着急。
胡清浅趁机说:“回天乏术,陆侍卫还是去追击奸细吧。”
陆刃琪问道:“太后禁足芙蓉殿,为何在此?”
仙乐上前一步,说:“太后行踪如何,轮不到你一个侍卫来质问。”
胡清浅虚拦一下仙乐,说:“皇上见哀家思念先帝,特地微服带哀家去祭拜先帝。路过此地被泽国奸细毒害,幸得遇上丞相,不然哀家也要命丧于此了。”
“太后怎知是泽国奸细?可有证据?”
胡清浅不知如何作答,蔺绘上前一步,说:“我在这些人身上发现了泽国军中的印信,这便是铁证,陆侍卫还有何话说?”
吴涯风刚刚已经转醒,不过他闭目屏息,故意不动,静静听着这群人的表演,心中已了然一切。他忽而起身,吓了所有人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