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甚至还没有收回,一道黑影突然从上方坠落,林木眼疾手快,脚底微微发力,荡起绳梯,拉住了那人。
“……”
车越真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够单手薅住自己。他心有余悸地喘了俩口气,借着林木的力气重新回到了梯子上。
“谢谢。”车越在公共频道里冲着林木道了声谢,又向上看去,“小子,你没事吧?”
“没事。”
任泽满脸通红,他抬手,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却只摸到了邦邦硬的头盔。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他很快冷静下来,任泽摸了摸自己的头盔,确保所有的卡扣都还完好才继续向下。
卜安也没能想到林木能有这样的反应和力气,她意味深长了看了她一眼,拉了一个小群,将车越和林木一同拉了进来
“刚刚怎么了?上面怎么断了?”
“我不知道。”车越实话实说,“绳子上的结…突然全部变成了我女儿的脸,我想要挥散,脚下的绳梯就突然断开了。”
卜安没说话,她用手指狠狠碾了一把梯子缝隙中央开出的小白花,下一秒,那白花就开始四处移动,变成了只有灰尘那么大的虫子。
她移动瞳孔拍了张照片丢到群里,“你应当是看见这个了。”
车越:“这是?”
“我们一般叫它白虫。”卜安解释道,“大部分的时间它都在沉睡,聚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野花。但一旦醒来,就会迅速根据观察者所思变换阵型。可能是前面的动静太大,将它们吵醒了。”
车越心有余悸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盔,“可我只是看了它一眼。”
“百米的深窟可不跟你讲什么道理。”卜安懒得和他解释,话题一转,问道,“对了,你下面是谁?”
“是我同队的新人。”
车越一想起那密密麻麻的脸就感觉头皮发麻,他又喘了好几口后才缓缓说道,“断得太突然了,我的脚突然踩空,根本反应不过来。”
“会不会是那小子……”
“不是。”
“不是。”
俩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卜安皱着眉,在频道里直接发送了一个问号。
“是他先看到的,他还问我是不是他的头盔没有戴好。”
车越也有些诧异林木的出声,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第一次出任务,应当还没还没这个胆子。”
“她也是第一次出任务。”卜安指的是林木,“你们认识?”
“把他当普通人就好。”
林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皱着眉,显然不太赞同的任泽的参与。
这深窟确实太深了,即使是她也没太多的把握,不太确定能不能护住任泽。
如果实在不行……
林木在心里瞬间权衡好了利弊,她的瞳孔又变成了金色,向上看去的目光冷得像是可以杀人。
“普通人?”
卜安冷笑一声,“破晓营这俩年到底在干什么,连神的预言也可以这样敷衍了吗?!”
“神的预言?”
林木小声重复了一遍,感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还想再问俩句,就听见了下面传来了段齐宇惊喜地欢呼声,“我看到底部了!大家可以使用飞行手环了!”
林木看了一眼,见卜安和车越都没有动,便低下头,摇摇晃晃地踩住了下一个梯子。
飞行手环依靠晶核驱动,而在深窟里晶核的恢复又极慢。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一点微小的能量都有可能会成为最后救命的能源。
卜安也不知道破晓营这些年到底教给了这些新人什么,她甚至都无需占卜,就能猜到这些人的未来如何。
整个队伍,只有段齐宇和他的搭子使用了飞行手环。
俩个多小时的攀岩过程终于快要结束,文春早就累得喘不上气,他一见段齐宇他们平稳落地,就迫不及待催动自己的晶核,从口中吐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黏丝。
那黏丝很快挤满了头盔内,顺着头盔一路向下,在防护服里继续蔓延。
文春摘下打开防护服与手套之间的一个卡扣,让它黏丝露出一个头来。
“嗖——”
那黏液猛地射向了一旁的悬崖,原先的一根也变成好几个分叉,紧紧地抓住了峭壁上的岩石,带着文春荡了过去。
卜安的眉头又皱了皱,感觉这支队伍简直就是一个错题本。这要是从前,这里的每个人都会被白雨罚到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她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刚想告诫林木不要去学,下一秒,就听见头顶又传来一声尖叫。
“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抬头向上看去,下一秒,猛烈的失重感就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轰隆——”
梯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