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泽的车就停在路边，安小西拉开车门，和任泽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任泽看见只有他们俩人后脸色一变，还是抓紧时间发动车俩，“林木呢？”

“她说她殿后。”

安小西总觉得有些别扭，不敢直视任泽的眼，他脱下自己里面的短袖，翻到内侧，开始替安徒生清理脸上的污渍。

任泽看了俩人一眼，欲言又止。

处理完安徒生后，安小西终于有空思考，他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疑惑道，“咱们不回地下城吗？”

任泽从副驾拿起俩张通往隔壁城的车票，扔给安小西，“地下城回不了了，我先将你们送出去，回来再找她俩。”

“她……俩？”

安小西一愣，“袁锦姐也在。”

“不然你以为那柱子是凭空掉下来的？”

袁任泽冷哼一声，“不过也多亏了你发的链接，替我们又拖延了一阵。”

“我发的链接？”

安小西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许多，他摸着脑袋，“那有什么特别吗？”

那个链接是安徒生在出事前发给他的，安小西也点开过，发现只是林木那个账号的主页。

他只是在临走前又将它原样转发给了林木。

“那是安叔搭建的直播频道。”

任泽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安徒生，“林木刚刚在直播。”

“……直播？”

安小西皱眉，也顾不上先前的别扭，上前一把摘下了任泽的脑机，“你的脑机借我用一下。”

他登上论坛，才发现刚刚的一切都已经被剪成视频在网络上疯传。

在林木缓慢念出名单的那几分钟，直播的视频也变成了他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些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林木的直播在徐成松死亡的前一秒就已经被她手动掐断，后面的全都是任泽在后面配合上传的证据链。

谁能想到，袁锦在胡卓书架上随手摸到的U盘，竟然是曲式给他的密钥盘。

任泽用它解开了他在研发室内拷贝出的所有数据。

曲式这么多年所研发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唤醒晶核。

它所研发的，是在如何保存晶核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人产生精神问题。原先官网上呈现的数据机理，最后也全都落在了神经研究上。

薄荷水里的某些物质的确有激活人晶核的作用，但是曲式却一直在严格控制着这些有效物质用量。

因为正常的觉醒者进入首城后会被随机分配工作，只有这些疯子，才有可能被分配进去他们的“天使园”。

只不过近些年首城觉醒者的报废率太高，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曲式才不得以将提取晶核的步骤也下放下来。

这就是所谓的“蜡烛计划”——曲式以这些232城的年轻人的晶核为蜡，只为点亮首城的光明。

“阿泽哥…”

安小西背上安徒生，低着头站在车站前，“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们。”

任泽干涩的说道，“如果当初我不提配方……”

他看了一眼在安小西背后支支吾吾的安徒生，又看了一眼满脸胡茬的安小西，摇了摇头，“算了，过去之后别再想有的没的了 ，好好过日子吧。”

……

任泽目送着俩人离开，才摸出一瓶薄荷水，吨吨灌下。他将瓶子随手一扔，那瓶子没滚俩步便被由它同伴组成了小山拦住。

他打开电脑，敲下最后的回车，将“蜡烛计划”和最后一份实验报告也上传上了论坛。

这件事的影响实在太过恶劣，即使论坛上有自动屏蔽的功能，也挡不住条路清晰的网友用隐晦的表情符号整理好了一切。

政府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研究报告一出，巨量的评论一瞬间就又涌了上来，任泽又打开了一瓶薄荷水，翻看着这些评论。

【这也太过分了，232城的命就不是命吗？】

【骗人的吧，这么大的公司怎么干出勾当！】

【肯定是假的！又是没底线的网红想要流量，我喝了那么多年都没事。】

……

评论中说什么的都有，有不少人觉得他们是在博人眼球，但更多的，是在怀疑中渐渐相信。

突然，巨量的评论被人从后台瞬间清空，连带着“白杉”这个账号也变成了一团乱码。

整个页面停在了最后的那条评论上面。

评论者的ID也是一串乱码，她只留下了一句话，“A区地下还有人，求求你救救他们！”

任泽犹豫几秒，再回神，发现整个论坛都已被关闭。

最上方的信号栏变成了一个个不停的转圈，所有的网页都在一瞬间被人清空，任泽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拨通了袁锦的电话。

“怎么了？”

袁锦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脚甩开了身后十几辆的黑车，掉头转进了一条小巷。

她刚刚才将园区里的货架全部弄塌，整个园区里乱成一团，她怀疑身后的车辆根本不是来自曲式。

“嗖嗖——”

接二连三的子弹擦着袁锦的头皮打爆了前方的挡风玻璃，玻璃的碎片瞬间溅的到处都是。

袁锦本来想和他们兜些圈子，将他们甩掉后再回来接林木。但是现在，她看着前方巷口不断涌出的黑车，改变了主意。

“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