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侧着脸,露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还是挠痒吗?”
*
笼子的底部被人装上了四个小轮,林木被人带入了更深的地下。
这里比起刚刚的走廊,更加的阴冷潮湿,四周也只是草草的刷上了一层水泥,偌大的地方只有几盏昏黄的吊灯照明。
前方是一个盖着黑色绒布的巨大柱体,林木虽然看不见里面,但是其中散发着的异常香甜气息让她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她的脑机早已被人取下,运送她过来的工人也早已离开。林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能半靠在笼子上,微微喘着粗气。
她的膝盖被那俩枪直接打穿,形成了俩个黑色的窟窿。
但她知道,梁明驰杀不死她,所以她并不害怕,只是难受。
她想洗澡。
蓝色的粘液和黑红的血迹将她浑身几乎染成了调色盘,点点灰尘在其中犹如流光般滚动,让这个爱干净的小姑娘突然有些崩溃。
“当当——”
铁棍敲响了林木所在的铁笼,林木拧着眉,一脸蒙的看着来者。
来者是一名女性,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工作服,手里还拿着平板不知道在记录什么,见林木醒来,又敲了敲栏杆,“你叫什么?”
“林木。”
女人“唰唰”写了两笔,继续问道,“家在哪,有几口人。”
“家在地下城。”
林木坐在地下,麻木地看着女人写写画画,“就我和姐姐。”
女人抬头,看清了她的年龄后沉默了。在她后面的信息栏上全部写下了“无”字。
“咕噜—”
林木的肚子没出息的叫了一声。
女人关上平板,转身,将平板随意地插入了自己的口袋。
她的口袋里掉落出了半袋营养膏,女人却像没有看见似的,推动着林木的铁笼,一步一步地向着前方的柱体靠近。
女人:“别害怕,整个过程很快的。”
林木感觉自己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捡起了那营养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笼子仍然在贪婪地吸取她的能量,她丝毫不怀疑再继续这样下去,它可以将自己吞噬殆尽。
可那又能如何呢?
它杀不死她,所以只能被她杀死。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铁轮的“咕噜咕噜”的滚动声和林木小声吞咽的声音。
那后面又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俩扇门紧闭着,头顶的警示灯还发着红光。
女人将林木的笼子停在了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等手术结束你就可以进去了。”
林木的手顿在空中,“……还要手术?”
“当然。”女人轻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手术干嘛?”
林木知道,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女人半靠在墙边,叹了口气,“算了,告诉你也没事,这里面是提取晶核的。
林木有些好奇,“提取晶核还要做手术?”
“你不害怕?”
女人盯着林木,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些恐惧,“取晶核可以要开脑袋的。”
林木没说话,她想到了自己的那半枚晶核。
女人见她沉默,又安慰道,“没关系的,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林木斜眼望她,显然是没信她的鬼话。
女人自己也不信,她笑了笑,拿出平板,蹲下身子往林木身边靠了靠,往上划了一下表格,“按顺序不应该是你啊,你惹到梁经理了?”
她划得实在太快,表格上的字全都一闪而过,但林木好像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诶……”
林木立马坐直了身子,刚想开口,平板的上方就跳出了一条新的讯息。
女人看清消息后,脸色一变,她看向林木,欲言又止。
前方门上的红灯已经灭掉,出来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护士。
他将手里的金色珠子放入了他们身后容器下方的投掷口的,用搭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中的血,抬头看了一眼林木的方向,打了个哈欠,“怎么还有?”
“辛苦点吧,那边催得紧。”
女人也被传染着捂了捂嘴,“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了。”
男人皱着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根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催催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都连着加多少天班了?!”
“少说俩句吧。”
女人推了男人一把,从他手里接过烟,冲着林木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妹妹,下手轻点。”
男人又上下打量了林木一眼,接过了笼子,“知道了。”
男人连着笼子又将她推进了一间纯黑的屋子。
不要钱似的不明气体从屋子的顶部喷洒而下,林木连忙抬手,还没有触碰到鼻尖,就感觉身体一软。
她的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