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站在门口,佝偻着身子,听完几人的建议,不仅没有赞同,反而摇了摇头,“我要去自首。”
“为什么?”
袁锦不知道着倔老头又怎么了,她看着桌上一口未动的营养膏,从他的身边挤进了屋子,“那人是首城来的巡查,咱们先出去,等他走了再回来。”
安徒生木着脸,“可是小西还在这里。”
“小……”
袁锦卡了壳,她回头看了眼任泽,“回头我和他们一起去薄荷水厂,会把他带出来的。”
这是三人刚刚商量出的结果,任泽虽然不知道袁锦要做什么,但只要能救大宝,其他的都无所谓。
安徒生没说话,他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抬起头,近乎哀求地看向袁锦,“能…能别牵连他吗?”
“什…”
袁锦张口,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安徒生不过是在网上提了一嘴,就要为此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而他们……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场会是什么。
袁锦释然地笑笑,拍了拍老安的肩,“放心,他上他的班,我们不会牵连他的。”
安徒生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知道这样有些狭隘,但他实在是了解他们家小西。那小子从小就喜欢除恶扬善,江湖义气的那一套,真要让他知道了,怕是说什么也要参与。
他宁愿他好好的活着,即使怪他也没关系。
安徒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他也曾少年热血,嫉恶如仇,看不上那些被情情爱爱绊住脚跟的朋友。却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害怕而妥协。
袁锦叹了口气,没再过多停留,她将补给分给了老安,便离开了。
任泽和林木都在袁锦的屋子里,任泽正在观看从上午摄像头里传输回来的画面,和他预想的不同,无人机在进厂区不久后就被人强行掐断了画面,只拍下了几分钟道路的画面便启动了自毁的程序。
林木没说话,她转头看他,等待着他的结论。
任泽抓抓脑袋,尽量想让自己编的像那么一回儿事,“依照首城人的性格……”
林木根本就不想听这些,她翻了个身,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冷冷地打断了他,“厂长在哪?”
任泽沉默,他又慢放了几次视频,刚想提议再去看看,就看见袁锦推门而入。
“安叔的状态还是不太好。”袁锦揉了揉眉心,坐在了林木身边,“他希望我们不要牵扯小西。”
说完,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懒懒散散的林木,没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咱们打算怎么办?”
林木被她掐的龇牙利嘴,没说话,指了指任泽。
晚上那群人强闯地下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任泽也知道此事再拖下去,恐怕会夜长梦多。
他又看了眼全是雪花的视频,叹了口气,冲着袁锦摇了摇头。
袁锦实在是受不了任泽这副比脱水了的橘子还要皱巴的模样,也等不及他再婆婆妈妈的找线索,心一横,拍了一把旁边的茶几,“咱们明天晚上就去!”
“那怎么行?”任泽被吓了一跳,“咱们连要去哪里都还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你不会还想着能悄悄摸摸的全身而退吧?”袁锦单手叩着桌子,“正好闹出动静,也能帮着安叔吸引些注意。”
任泽没说话,他确实还存了一丝不被发现的幻想。
即使他知道工厂内一定有层层看守,即使他知道这难如登天。
但他还不想死,他还有事没有完成,他还要去找他的妹妹。
袁锦紧盯着任泽青一阵紫一阵的脸,环抱着胸,有些怀疑,“阿泽,这事是你提起的,你现在不会怕了吧?”
“我……”
任泽卡了壳,他犹豫了很久,看了一眼床上看戏的林木,咬了咬牙,起身将袁锦拉出了房间。
“袁锦姐。”
漆黑的走廊上,任泽从身后慢吞吞地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布包。那个布包是手工缝制的,针脚并不算精巧,破破烂烂的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他打布包,轻轻地捻起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的四周早已被磨的发白,只剩下中间的那一小块儿。那上面,一个瘦骨如柴的男孩儿,左手牵着一个小小的女娃娃,站在一堵满是涂鸦的彩墙前。
长大后的任泽才意识到那墙上的污言秽语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将这张照片珍藏了到了现在。
在无数个万籁俱寂的夜里,他一个人爬上店铺的四楼,对着星空,高举着照片幻想女孩儿如今的模样。
但他如今却有些不能确定。
他将照片递给袁锦,“袁锦姐,她叫任洁,是个很乖的女孩儿。”